评论
分享

老公把我的孩子抱给三姐养,我送他们进监牢

这个是认证

许梨

2026-03-04 18:08 海南

17024 0 0

1

我五年生了三胎死胎,

上某书找调养身体的偏方,

却看到一篇“无痛生孩子”的笔记。

“记录一下,盼了五年,我终于无痛拥有香香软软的小棉袄了!”

不少人留言,

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博主略带得意的回复:

“你们知道什么样的老公是爱你的吗?”

“我老公不忍心我遭生产的痛苦,找了个生育机器帮我们生孩子。”

“她现在盆底肌松弛,身材走形,还有漏尿的毛病。而我花着老公的钱,享受老公的疼爱,就无痛拥有现成的两个大胖小子和一个小棉袄,嘻嘻!!!”

有三观不正的人问博主怎么找的代孕,

花了多少钱。

博主继续炫耀:

“一分钱都没花哦!”

“我老公用一张假的结婚证,就哄得那女人留在乡下,死心塌地的帮他生孩子,照顾公婆!”

我越看越心惊,

点开了博主新发的一张合照。

男人的脸虽然被打了码,

可在看到他搂着博主的手手背上的那道熟悉的疤时,

我终于确定,

博主口中那个爱她如命的老公就是我老公。

我泪流满面,

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爸,我知道错了,我想回家了。”

……

“女士,你这证是假的。”

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话,打碎了我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

我攥紧那本假证,游魂般回到了医院。

刚走进病房,我就听到了婆婆尖酸刻薄的骂声,她的口水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你个贱蹄子,大冷天的跑哪去了?刚生完孩子就乱跑,万一伤了身体,你还怎么继续给老姜家传宗接代,作死啊?”

骂完,她才不耐烦地递给我一个饭盒:

“吃完了赶紧出院,家里一堆事等着你干呢。我生完时屿,第二天就下地了,哪像你这么矜贵!”

“也不知道时屿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一个丧门星,生一个死一个,真是晦气!”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将饭盒狠狠拍在桌子上。

“哐”的一声闷响,婆婆被吓了一哆嗦。

似乎是觉得在我面前丢人了,回神后,她脸色涨成猪肝色,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你作死啊!敢跟我拍桌子!反了你了!”

我抬头,看着这个我叫了五年妈的女人。

“妈。”

“我真的是生一个死一个吗?”

婆婆那双刻薄的三白眼不自觉的乱飘,有还没来得及掩饰的慌张。

“你、你在胡说什么?”

见她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都知道。

知道姜时屿在外面有第二个家,知道我的孩子都被他抱去给小三养了。

我爱惨了姜时屿,连带着对公婆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家里的脏活累活,我抢着干。

婆婆骂我倒贴,是不下蛋的母鸡,我尊敬她,从不顶撞她一句话。

可她明知我身体没问题,还是帮着姜时屿瞒我,冷眼看我日日喝苦药调理身体。

“你个丧门星!就是你克死了我三个孙儿!”

她猛地抬手指向窗外那片空地,声音尖利,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要是你,早从这跳下去一了百了!你还有脸质疑医生的诊断?你就是不敢认!不敢认自己造的孽!”

看着色厉内荏的她,我声音冷得像冰:

“要说造孽,也该是你们造的!”

婆婆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惯得你!赶紧吃饭,吃完收拾东西!下午我让时屿他表弟来接你出院,家里还一堆事等着你回去做呢,别想着躲懒!”

她撂下这话,扭着身子骂骂咧咧地摔门走了。

门一合上,我抬手,直接把饭盒扔进了垃圾桶。

她和公公吃剩的残羹,谁爱吃谁吃!

我拿出手机,继续翻那个女人的某书主页。

突然,我停住了滑动的手。

一张合照映入眼帘。

照片里,两个小男孩,穿着同款校服,背着小书包,站在一所漂亮的幼儿园门口。

配文:“送两个儿子上学,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呀!”

定位:京市,晨曦国际幼儿园。

我盯着那个定位,心跳开始加速。

2

我坐了八个小时火车,又换乘了两趟地铁,来到幼儿园时,已经是幼儿园的放学时间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老师牵着一队队小朋友往外走。

我目光死死盯着人群,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

终于,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这一刻,我真切地感觉到——我的孩子,他们真的还活着。

我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蹲下身又哭又笑的将两个孩子搂紧。

“妈妈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都活着,真好……”

我轻轻吻了他们的发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可下一秒,怀里的大儿子猛地挣开了我。

他后退一步,小小的眉头皱紧,眼神里全是陌生与警惕。

“你是谁?”

小儿子也挣开我,躲到他哥哥身后,只露出半张怯生生的脸。

他的眼神和大儿子如出一辙的警惕和陌生,让我呼吸一窒。

我伸手,声音哽咽:“我是妈妈啊……”

大儿子眼里闪过一丝嫌弃,猛地挥开了我的手,语气尖锐又冰冷:

“你好脏,别碰我和弟弟!你走开!”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心口最软的地方,疼得我瞬间喘不过气。

不远处,一个穿着幼儿园制服的老师跑了过来。

她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孩子的妈妈。”

我站起来,急切地说。

她上下打量完我,忽然嗤笑出声:“孩子的妈妈?”

“我在这儿工作两年了,姜夫人我认识。人家是姜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接孩子不是宝马就是奥迪,一身名牌,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

“至于你嘛?”她故意拖长语调,语气轻蔑,“说是姜家的保姆,我都觉得你是假冒的!”

其他来接孩子的家长越围越近,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向我。

“看着不像好人,该不会是拐孩子的吧?”

“现在人贩子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快报警!别让她把孩子带走!”

我涨红了脸,手指局促地攥紧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发颤,近乎无力地解释道:

“我真的是他们的妈妈……真的,我没骗人……”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脚踩细高跟,脸上是得体大方的笑。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怎么了这是?”

两个孩子一见是她,立刻争相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地喊:

“妈妈!”

“妈妈你来啦!这里有个疯女人,非说我们是她孩子!”

女人弯腰,亲昵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发顶,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我。

看见我时,她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是知微姐啊。”

她勾唇,笑得明艳又张扬:“我是顾乔菲,我的老公是姜氏集团的总裁姜时屿,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子谦子航。”

3

“我们的孩子” 五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是炫耀,是挑衅,更是在提醒我——

她和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多余的外人。

我强压内心的酸涩,死死咬着下唇,把眼底的湿意忍了回去。

这时,大儿子姜子谦忽然拽了拽顾乔菲的手,奶声奶气道:“妈妈,我们回家吧,和这个疯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他再一次喊顾乔菲妈妈,无尽的苦涩瞬间在胸腔处炸开来,明明我才是他的妈妈啊……

“好了,妈妈带你们回家。”

我抬头,正对上顾乔菲得意的眼神,像是在对我说,“看,你的孩子只认我做妈妈!”

眼看她就要带两个孩子离开,我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走!

那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带走!

我发疯般冲了上去,一把攥住顾乔菲的手臂。

“你们不能走,不能走!把孩子还给我!”

顾乔菲尖叫一声,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两个孩子被吓得呆立在一旁,但很快,姜子谦“啊啊”叫着朝我冲过来,头狠狠撞在我的肚子上。

我本就产后体虚,身子根本受不住这一下。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疼得直接跪倒在地上,连腰都直不起来。

“坏女人!让你欺负我妈妈,我打死你!”

小儿子姜子航也跑了过来,小小的拳头一下下砸在我身上。

“坏人!坏人!”

两个孩子围着我,又踢又打。

他们的拳头那么小,力气也轻得可怜。

可每一下,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上,让我心痛到无法呼吸。

“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艰难的抬头看过去,是姜时屿。

他正大步从不远处走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悦。

两个孩子一见是他,立刻像找到了靠山,争先恐后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那个疯女人欺负妈妈,我和弟弟刚才在教训她!”

姜时屿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但很快都归于平静。

他把两个孩子交给顾乔菲,朝我伸出了手,声音压得极低的问:“知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我的孩子们。”

我拍开了他的手,强撑着爬了起来。

“姜时屿,你说。”

我站直了身板,指着两个孩子,一字一句质问他:

“你说,我是不是这两个孩子的妈妈?”

4

姜时屿沉默了。

他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不敢和我对视。

“说话啊。”

我气得声音都在抖,“姜时屿,五年三个孩子,你全抱给她养,却告诉我是死胎。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我现在只要你一句实话,我是不是他们的妈妈?”

我字字泣血,声音尖利,很快引来了还没走远的老师和家长。

看到围过来的人群,姜时屿脸色变了变。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知微,你别在这儿闹,等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我要你现在解释!”

我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很久的恨意:

“为什么把我当生育工具?为什么让我在乡下当牛做马的伺候你爸妈,却让我的孩子叫别人妈?”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要是我没有发现真相,你是不是打算骗我一辈子!?”

“谢知微!”

姜时屿铁青着脸怒吼,眼里那点愧疚彻底被恼怒盖过。

顾乔菲适时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柔得能掐出水:

“时屿,别这样,知微姐刚生完孩子,身体不好,脑子也不清楚,咱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同情:

“知微姐,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生一个孩子死一个的事实,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抢我的孩子啊。子谦他们,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我真的不能给你!”

“你生的?”

我气极反笑,“顾乔菲,你生过孩子吗?你肚子上的妊娠纹呢?你剖腹产的刀口呢?你产后漏尿过吗?”

顾乔菲脸色瞬间变了,她红了眼眶,往姜时屿身后躲了躲。

“时屿,她好凶啊,我好害怕……”

姜时屿几乎是本能般将她护进怀里,看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谢知微,你够了。”

姜子谦拉住了顾乔菲的手,奶声奶气安抚道:“妈妈别害怕,我保护你,我不会让这个疯婆子欺负你的。”

姜子谦跟着点头:“妈妈,我也是,我也会保护你。”

我眼睛发酸,要是他们护的是我,该多好。

姜时屿上前两步,压低声说:“知微,你现在回去,我不和你追究今天的事。”

我做了什么,需要他不追究?

我倔强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可我要追究!”

姜时屿沉了脸色。

“谢知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

我笑了一声,“姜时屿,我只是来找我自己的孩子,这叫闹吗?”

“孩子是乔菲生的。”

他的声音很冷,“你接受不了自己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就跑到这儿来发疯。我说不追究,是念在你这几年照顾我爸妈的份上。可你非要闹,我只能送你去该去的地方了。”

他一抬手,他身后的两个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带走。”

姜时屿说。

我被拖着往外走,经过他们身边时,我死死盯着姜时屿。

“姜时屿,你会后悔的。”

他没看我。

顾乔菲靠在他肩上,得意的冲我笑了笑。

幼儿园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印着几个蓝字:安康精神病院。

车门已经打开,里面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

“放开我!”我挣扎,“我没病!我不去!”

可没人理我,两个保镖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姜时屿的命令,强硬的将我塞进面包车里。

冰冷的针管头贴上我的皮肤,我被冻得一激灵。

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有好几辆黑色的车从街角拐出来,一字排开,停在了面包车前。

中间那辆加长林肯尤其突出,车牌是京A打头的,好几个0。

车门打开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5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那个正欲给我注射药物的医生被他们像拎小鸡一样拎开,我也被解救下了面包车。

一个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的男人,在朝我走过来。

我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爸。”

他抬起手,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知微,”他的声音有点哑,“爸来晚了。”

我趴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帮我擦了擦眼泪,问:“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手指着姜时屿和顾乔菲,哽咽道。

“他们。”

我爸点了点头。

“姜时屿,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五年前,你找上知微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姜时屿的脸色白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五年前,我刚和姜时屿在一起的时候,我爸极力反对。

他查过姜时屿的背景——小县城出身,父母务农,靠着一张嘴和几分聪明混进了京城的圈子。

我爸他,看不上这样的人。

可那时,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眼瞎的认为姜时屿千好万好,只觉得我爸势利。

我和他吵,和他闹,最后——

我跟着姜时屿私奔了。

五年,我没有回过一次家,也没有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姜时屿以为我爸早就不认我了,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磋磨我。

“您、您听我解释……”

姜时屿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和知微是真心相爱的,只是中间有些误会……”

“误会?”

我爸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什么样的误会,让我女儿在乡下给你家当五年保姆,给你生三个孩子,然后被你送进精神病院?”

姜时屿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乔菲躲在他身后,脸色煞白。

我爸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像看什么脏东西。

“带走。”

两个字,干脆利落。

那几个穿黑西装的人立刻上前,姜时屿和顾乔菲被控制住。

“等等!”姜时屿挣扎,“你们凭什么抓人?这是犯法的!”

“犯法?”

我爸笑了一声,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冰,“姜时屿,你骗婚、重婚、拐骗儿童、非法禁锢,随便拎一条出来,够你坐十年八年牢。你跟我谈犯法?”

姜时屿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顾乔菲忽然尖叫起来:

“跟我没关系!都是他!都是姜时屿的主意!他说那个女人傻,留在乡下给他家当牛做马,孩子生下来给我养,我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姜时屿吼她。

“本来就是!”

顾乔菲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你别拉我下水!是你自己说的,她家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没人会管她!”

我看着他们互相攀咬,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姜时屿。

这就是我爱的男人。

我爸走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走吧,知微。”

他说,“回家。”

6

家里什么都没变。

我房间里的东西还是五年前的样子,书桌上的笔记本还翻在我离开前写的那一页。

我妈坐在客厅里,看见我进来,眼眶红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走进厨房。

“饿了吧?妈给你煮碗面。”

我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发紧。

我伤害了他们那么多,他们却什么都不说,只问我饿不饿。

面端上来的时候,我妈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瘦了。”她只说了一句。

我的眼泪掉进碗里,把面汤都染咸了。

第二天,我爸安排了人给我做检查。

身体检查、心理检查,还有——

亲子鉴定。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姜子谦,与谢知微,确认亲生关系概率为99.99%。

姜子航,与谢知微,确认亲生关系概率为99.99%。

姜梓妍,与谢知微,确认亲生关系概率为99.99%。

我看着那张纸,手在抖。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的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兵荒马乱的战争。

我爸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调取了所有能调取的证据。

有乡下的邻居作证,说亲眼看见姜时屿抱走过刚出生的婴儿。

县医院的护士也站出来指证姜时屿,说当年接生时明明听见婴儿哭声响亮,可第二天就被告知孩子是死胎。

姜时屿和顾乔菲的手机聊天记录被恢复,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他们是怎么密谋这一切的——

“那女人又怀上了,这次希望能生个女儿。”

“女儿好,我喜欢女儿。”

“等她生了,你找个理由把孩子抱走,别让她看见。”

“放心吧,就说死胎,她傻乎乎的,每次都信。”

“你看着办,别让她起疑就行。”

每一条记录,都像刀子一样剜我的心。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免费的生育工具、保姆。

我被他们蒙骗了,整整五年。

证据越来越多,足够姜时屿后半辈子都葬送在牢里。

可有一件事,一直悬而未决。

孩子。

我的孩子,他们还叫顾乔菲妈妈。

他们不认我,怕我,甚至讨厌我。

那天,律师小心翼翼地问:“谢小姐,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您想怎么处理?”

我看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沉默了很久。

“我想见他们。”我说。

见面安排在心理咨询室。

心理医生说,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来,让孩子适应。

第一次见面,姜子谦和姜子航被带进来,看见我,两个人立刻往后退。

“坏女人!”姜子谦挡在弟弟前面,警惕地看着我,“你别过来!”

姜子航躲在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看我。

我蹲下来,和他们平视。

“子谦,子航,我不是坏女人。”

“你是!”姜子谦说,“你欺负我妈妈!”

“我不是要欺负她。”

我说,“我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我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虽然他们看不懂,但我要让他们知道。

“你们是我生的。”

我说,“你们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每天跟你们说话,给你们听音乐。”

两个孩子看着我,眼神里有了困惑。

“可是,你不是那个妈妈……”姜子航小声说,“你是疯婆子……”

我眼睛有些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道:“那个妈妈,她不是你们真的妈妈,她是将你们从妈妈身边抱走的坏人。”

两个孩子沉默了。

他们太小了,可能想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可我知道,有些种子,总要种下去。

7

姜时屿和顾乔菲的案子开庭那天,我去了。

法庭上,顾乔菲一直在哭,说她是被姜时屿骗了,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时屿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可证据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们狡辩。

我坐在旁听席上,听着法官的对他们的最终判决。

姜时屿,因诈骗罪、重婚罪、拐骗儿童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顾乔菲,因诈骗罪、拐骗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他们被带下去的时候,姜时屿回头看了我一眼。

有恨,有悔,还有其他说不清的东西。

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将过往的不堪彻底抛在身后。

庭审结束后,心理医生告诉我,两个孩子的情况有进展了。

姜子谦开始问问题。

他问顾乔菲去哪了,为什么好久没见。

心理医生告诉他,顾乔菲做了错事,要去一个地方改正错误,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他问,那谁来当我们的妈妈?

心理医生说,你们有一个真正的妈妈,她一直在等你们。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那个疯婆子,真的是妈妈吗?

那天下午,我再一次见到他们。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

姜子谦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认真地看着我。姜子航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他们说,”姜子谦开口,“你是妈妈。”

“是。”我说。

“真的妈妈?”

“真的。”

他抿了抿嘴,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问:“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要我们?”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不是妈妈不要你们,”我蹲下来,眼眶发热,“是有人把你们偷走了。妈妈一直在找你们,找了很久很久。”

姜子谦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姜子航从哥哥身后走出来,小步小步地挪到我面前。

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是妈妈?”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嗯,妈妈。”

他歪着脑袋看我,然后忽然张开小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妈妈。”

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五年受的所有的苦,都值了。

姜子谦站在原地,看着弟弟抱住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比弟弟大,记得的事情多,心里那道坎也更深。

“子谦,”我轻轻叫他,“你也可以过来抱抱妈妈。”

他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不能急。

心理医生说过,对大的孩子要有耐心,让他自己慢慢接受。

那天之后,我每天都去看他们。

我带他们去游乐场,带他们吃好吃的,带他们买新衣服。

姜子航很快就黏上我了,每天看见我就扑过来喊妈妈。

可姜子谦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

他叫我“阿姨”,跟弟弟说话的时候会刻意避开“妈妈”这个词。

我不逼他。

直到有一天,我带他们去海洋馆。

8

姜子航趴在玻璃上看鱼,看得入迷。姜子谦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那个妈妈——”他说,“顾乔菲,她真的是坏妈妈吗?”

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她有时候对我们挺好的。”

他低着头,“会给我们买玩具,会亲我们。可是……”

他抬起头看我,“可是她从来不抱我们睡觉。弟弟晚上做噩梦哭,她说她累,让保姆去。”

我听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问:“那你们生病的时候,她陪过你们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有一次我发烧,她在打电话,让保姆带我去医院。”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都怪我没看好你们,对不起,子谦。以后妈妈会给你们讲睡前故事,会陪你们睡觉,会陪你们做各种各样的事。”

他的眼睛红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送走?”

“不是妈妈送走的。”

我握住他的小手,“是坏爸爸和坏妈妈偷走的。他们把你从妈妈身边偷走了,让妈妈找不到你们。”

他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然后他扑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脖子,哭得浑身发抖。

“妈妈……”

我抱着他,眼泪也止不住。

“妈妈在,妈妈再也不让别人把你们偷走了。”

三个月后,我正式拿到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同时,我开始准备另一件事。

那个一直没露面过的小女儿,姜梓妍。

她才五个月大,还在京市的一家寄养机构里。

当初顾乔菲嫌麻烦,说她太小不好带,直接送到机构寄养,每个月付一笔钱,偶尔去看看。

我在法庭上要求做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她也是我的女儿。

寄养机构的人把她抱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好小,好软,眼睛乌溜溜的,看见我就笑。

我抱着她,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梓妍,”我轻轻叫她,“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她不会说话,只是伸出小手,抓住我的手指。

那天晚上,我带着三个孩子,回到爸妈家。

我妈早就准备好了房间,三个孩子一人一间,姜子谦和姜子航的房间里还放了他们喜欢的玩具。

姜梓妍的小床在我房间旁边,方便我晚上起来喂奶。

是的,喂奶。

看着她小小的嘴,我还是想试试。

我妈帮我炖了下奶的汤,我忍着疼,一口一口喝。

第一天,没什么动静。

第二天,有一点点了。

第三天,能挤出几滴。

我把那几滴珍贵的奶水喂给梓妍,看着她满足地咂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原来这就是当妈妈的感觉。

不是疼,不是苦,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她的心甘情愿。

9

一年后。

我带着三个孩子在公园里放风筝。

子谦已经会放风筝了,拽着线跑得飞快。

子航跟在他后面,跑着跑着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梓妍在我怀里,指着天上的风筝咿咿呀呀。

“妈妈你看!”子航跑回来,脸上都是汗,“哥哥放得好高!”

“嗯,哥哥真棒。”我夸他。

他嘿嘿笑,然后拉着我的手:“妈妈你也去放!”

“好,妈妈去。”

我把梓妍交给我妈,跟着两个孩子跑起来。

阳光暖暖的,风柔柔的,风筝在天上飞得很高很高。

姜子谦跑累了,停下来,看着我。

“妈妈。”

“嗯?”

“谢谢你没有不要我们。”

我蹲下来,把他和跑过来的姜子航一起抱住。

“妈妈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们。”

远处,我妈抱着梓妍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来,拍张照吧。”她说。

我们站在一起——我,三个孩子,我妈。

我爸站在旁边,拿着相机,笑着看我们。

“看镜头。”他说,“笑一个。”

咔嚓。

那一刻,永远定格在照片里。

后来,这张照片被放大了,挂在客厅的墙上。

姜时屿和顾乔菲怎么样,我没再去打听。

只知道他们的刑期都判得很重,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这就够了。

我不是圣人,不会原谅他们对我做的一切,可我也不会让恨占据我的余生。

我有三个孩子要养,有爸妈要孝顺,有新的生活要过。

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晚上,哄睡了三个孩子,我站在阳台上看星星。

手机响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知微,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五年前,我以为我失去了一切。

五年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有。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子谦揉着眼睛走出来:“妈妈,我睡不着。”

“怎么了?”

他走过来,靠在我身上。

“妈妈,你会一直在吗?”

我低头看着他,摸摸他的头。

“会,妈妈会一直在。”

他点点头,抱着我的腰,没再说话。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

我忽然想起以前在那个破旧的村子里,我每天做着做不完的活,以为这就是我的一辈子。

可原来,那不是一辈子。

那只是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现在,天亮了。

# 原创小说
本文为凯迪网自媒体“凯迪号”作者上传发布,代表其个人观点与立场,凯迪网仅提供信息发布与储存服务。文章内容之真实性、准确性由用户自行辨别,凯迪网有权利对涉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内容进行相应处置。
举报
投喂支持
点赞
发表评论
请先 注册 / 登录后参与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