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第三年,他向我提出开放式婚姻。
“三年了……”他突然开口,语气随意,“晚晚,你想不想试试和别人做是什么感觉?”
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拧他。
“你有病?”
“我腻了。”陆怀璟平静地打断。
三个字,轻飘飘的。
我嘴角的笑僵住了。
“上个月酒会,我喝多了,睡了你的好闺蜜许念。”
他继续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绕着我的发梢,眼底甚至漫开一丝笑意。“真看不出来,她平时在你面前那么清纯保守,在床上却那么放得开。轻轻一动就搂着人缠,缠得人舍不得下床。”
他收回手,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服。
“出轨老婆闺蜜的感觉,还不错。有种特别的刺激感,或许你也该试试。”
.......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指尖掐进掌心,舌尖被咬破直至尝到腥甜,才没让那点痛吟泄出分毫。
我猛地将他的手甩开,再也压不住心口的愤怒和被双重背叛的恶心。
红着眼质问。
“为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偏着头,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侧,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系上衬衫最后一颗纽扣。
“你也该跟她学学,至少,她叫得很好听。”
眼泪无知无觉流了满脸,我咆哮道。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结婚三年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商业联姻就是门生意。”他声音很冷,“三年我没找别人,已经仁至义尽。”
好一个仁至义尽。
我忽然想起新婚夜,他温和地替我穿好袜子,说:“你体寒,晚上睡觉要做好保暖。”我发烧后迷迷糊糊的吐了他满身,他却彻夜不眠用毛巾给我降温。最怕雷雨的我,在每个轰鸣的夜里,总能被他提前拥入怀中。
那些细节,曾经一寸寸撬开过我铜墙铁壁的心,我以为他会永远纵着我。
可现在,他说腻了,甚至爬上了我闺蜜的床。
陆怀璟的手机响了。
他顿了顿,点了接通。
那头的女声我再熟悉不过,是我相交多年的好闺蜜许念,此刻她的嗓音娇媚得快要滴出水来。
“怀璟,我穿好你买的那件衣服了……你什么时候来呀?”
陆怀璟笑了,嗓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现在就过去。自己乖乖把玩具戴好。”
许念娇嗔了一声,软绵绵地吐出一句“知……知道了,你快点来。”
电话匆匆挂断。
陆怀璟晃了晃手机,看向脸色惨白的我,笑意未达眼底:
“你瞧,你最好的闺蜜,可比你懂得怎么讨好我。”
“没关系,生活太无趣了,以后开放式婚姻,你也可以找别人。”他顿了顿,补充:“找不到,我也可以把兄弟推给你。”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忽然笑出声:“好啊,哪个兄弟?”
陆怀璟脸上的笑意猛然一收,脸色沉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抱我:“乖一点,别赌气。”
我却没退步,盯着他:“哪个兄弟?现在推给我,我挨个试试。”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终于碎裂,猛地掐住我下巴,声音冰冷彻骨:
“你尽管试试,看谁他妈敢碰你一下!”
陆怀璟走了,摔门声震耳欲聋。
我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汹涌流出的泪,重重砸在手背。
2
陆怀璟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满地碎玻璃的婚房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额角的血凝成暗红色的痂,拉扯着皮肉,疼得发麻。
可那点疼,比起胸口那个被生生凿出来的窟窿,根本不值一提。
我机械地站起来,光着脚踩过碎片,走到衣柜前收拾东西。
却在翻找衣物时,从衣柜最深处摸到一台旧手机。
几乎没有思考,输入许念生日。
解锁成功。
屏保是陆怀璟和许念在排练厅练舞的合照。
我的手指顿住了。
备忘录里,全都是许念。
许念的舞鞋尺码。许念的肌肉拉伤恢复期。许念的公开演出排期。
相册里,也全是许念。
她在练功房挥汗如雨。她站在舞台中央谢幕的样子。她踮起脚尖旋转时的优美弧度。她因为排练太苦而在后台睡着的侧脸。
一张又一张,从我们同入舞团那年,直到昨天。
他记录下关于她的一切。
可笑的是,他偷拍许念的视角里,还有我的身影。
我站在背景板的位置,模糊的,多余的,像一个动作不协调的配角。
我的手指抖得厉害,怎么都止不住。
舞者生涯不过短短数载,而陆怀璟为许念拍了近四万张照片。
我们在一起三年,除了婚纱照,一张合照都凑不出。
每每我拿起手机想要合照,陆怀璟总是皱眉推托。
“你是首席,别让这些私生活影响了你的公众形象,传出去不好。”
他没去剧院看过我一次演出,却从不缺席许念的任何一场独舞。
我计划的双人舞巡演,最远也只是在省内。
而他们一起走遍了全国,甚至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也留下过排练的身影。
他们一共去了那家私人舞室八十次。
难怪我每次提出去那家舞室练双人舞,他总是一句“没必要”带过。
真的没必要的话,又怎么会和她去了八十次?
自我惩罚般将照片翻完。
再抬头时,才察觉眼泪已经干了。
将手机放回原位。
给经纪人发去消息:
【那个欧洲顶级舞团的巡演项目,我接了,安排保罗来接我。】
【晚姐你能想通复出,真是太好了!咱们去把那些外国舞者狠狠比下去!】
回完经纪人消息,我胡乱用纱布按住额头的伤口,拖着行李箱离开。
却在上出租车的那一刻,被人从身后死死拖住。
陆怀璟眸子猩红,如同修罗。
“江吟晚,许念自杀了。”
“因为你那句话。”
3
我
我愣在原地。
我和许念同为舞团首席,平日里交集甚少,我根本没跟她说过话。
他却红着眼冲我怒吼:“你明知道她为了这次欧洲巡演的独舞名额,排练强度极大,身体本就透支,为什么要在那场排练课上故意打压她,让她情绪崩溃?”
没等我解释,他将我强行塞进车里。
“舞团里只有你是稀有血型,许念大出血,只有你能救她!”
他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将我拖进医院。
“医生,她是熊猫血,她可以献血!”
他说话时,整个人都在抖。
我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陆怀璟。
那个在舞团里一向沉稳、克己复礼的首席领舞,此刻像条疯狗。
我只怔怔地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任由他将我拖进抽血室。
任由他粗暴地捞起我的衣袖。
我对外界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脑海里全是他方才在婚房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说腻了。
他说出轨的感觉还不错。
他说许念踮起脚尖的弧度比我更轻盈。
他砸碎了我们定情的奖杯,说仁至义尽。
然后转头就去给另一个女人送命。
现在又把我拖来给那个女人救命。
直到耳边响起医生的声音。
“抱歉先生,这位女士怀孕了,不适合献血。”
我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下一刻却听到陆怀璟的怒吼。
“我说抽血!我不要孩子,我只要许念!”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陆怀璟,他是你的亲生骨肉。”
而男人仍在嘶吼,让人将抽血针扎进我的手里。
“陆怀璟——”
“陆怀璟!”
“你不能动我的孩子!”
我拔掉针,扭头就跑。
才跑出一步,就被人死死钳制住。
陆怀璟整个人疯魔了一般。
他抱着我的脸,语气平静,却冷得让人发颤。
“晚晚,去给许念抽血。”
那双眼睛我太熟悉了。
新婚夜他蹲下来替我穿舞鞋的时候,也是这双眼睛。
雷雨夜把我拥进怀里的时候,也是这双眼睛。
可现在这双眼睛里,没有我。
我被四个保镖按在抽血室。
一管管血从我身体中抽出,送进许念的抢救室。
我的脸色一寸寸变得苍白。
额角那道被他砸出的伤还没处理,血和泪混在一起,滴在惨白的床单上。
直到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4
醒来时,已经过去三天。
医生委婉告知,我因严重失血,陷入昏迷,孩子没保住。
我眼神麻木,对上眼含热泪的许念。
“晚晚,你都知道了对吗?”
“对不起,我是觉得愧对你,一时想不开,没想到陆怀璟会那样对你。”
她哭倒在我床前。
哭声响亮,手腕上的伤也只用创口贴包着。
怎么看也不像,陆怀璟口中的情况危急。
她忽然直起身,像是下定了决心。
“晚晚,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我胸口腾起一股怒意,扯着嘶哑的嗓子。
“滚。”
许念愣住。
她眼神受伤地看着我。
忽然抓着我的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知道现在跟你解释已经晚了,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你怎么出气都可以!”
她再次抓我的手往脸上招呼时,陆怀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疾步上前将许念拉开。
拉扯间,我被拖下床,重重跌在地上。
身下又渗出血,我闷哼着,喊着医生。
陆怀璟才反应过来,他松开抱着许念的手,正要上前扶我。
却被许念的哭声打断。
“陆怀璟,都怪你这个浑蛋,晚晚她真生我气了!我要没有朋友了!”
陆怀璟忙哄她:“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别动气。”
“我先送你回去,孩子离不开你。”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道:
“陆怀璟,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盯着病房门缓缓合上的那道缝,忽然笑了。
笑到浑身发抖,笑到眼泪又涌出来。
八岁的时候我敢踢破流氓的裤裆,十岁的时候我敢把出轨的爹和他情人用502黏在一起送去急诊。
全京城都怕我。
可我偏偏栽在一个脾气最好的男人手里。
他用三年温柔把我驯服,又用一句“腻了”把我打回原形。
十分钟后,他破天荒发来一条短信。
【我会把许念和孩子送走,跟她断了。】
【等你身子恢复,我们去蜜月。】
我冷漠地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想到那个失去的孩子,眼泪打湿了枕头。
我亲缘浅,父亲走了之后,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所以总是幻想着,拥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可陆怀璟却亲手把我的孩子杀了。
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喊来护士,替我办理出院。
陆怀璟在这时候,满脸阴霾地走进来。
他一句话没说,伸手在我脸上打了一耳光。
我被打得耳边响起嗡鸣,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尝到嘴角的腥甜,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扯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抵在手机上。
那上面是爆掉的热搜。
【顶尖舞者许念未婚生子,昔日不雅照被曝光。】
热搜下,全是许念早年为了争取国外舞团名额,私下与权贵交易的丑闻照片。
5
他的声音冷得出奇。
“江吟晚,我都已经让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她!”
“我陪了她十年,才陪她走出抑郁,你把一切都毁了!”
我茫然地听着一切,矢口否认。
“不是我做的。”
可男人已经听不进去我的解释,将我拖进一间屋子。
灯光亮如白昼。
眼前站着一排没穿衣服的男人。
屋子的每个角落,架着摄像机。
我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抓着陆怀璟的手臂。
“你要对我做什么?”
他的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是舞团首席,在这个圈子里,名声就是一切。”
“撤掉热搜最快的方式,就是用更大的热搜顶上。”
他说着,眼里的眸光愈发疯狂。
“你是首席舞者,你被这群人强迫的视频传出去,谁还会关注许念那点破事?”
这一刻,我忘了呼吸。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是他的妻子,我才因为他,失去一个孩子。
他却为了许念,要我失身于人。
陆怀璟甩开我,走到门口。
冷声对着那些男人交代:“动作快点。”
说完,走出了房间。
我猛地冲过去,用力拍着门。
“陆怀璟放我出去!”
“不是我做的,放我出去!”
“求你!”
可门外,除了汽车的轰鸣,再无人回应。
我的身子沿着墙壁滑落。
那些人围上来,按着我将我的衣服撕碎时,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灯光暗了。
我像一条没有生气的鱼,被摆在房间中央。
身上找不出一块好皮,身下的血汩汩流着,渐渐染红地板。
我一点点爬到门口的花瓶前。
用尽全身力气推倒它。
听着碎裂的声音,捡起一片,没有犹豫,划开了手腕。
意识迷糊间,门忽然被踹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他抱起我,崩溃地怒吼。
“谁干的,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而陆怀璟走进医院,却看到商场的大屏里,播放着一段无码视频。
我痛苦的尖叫声,充斥着他的耳膜。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屏。
他只是交代了拍个照做做样子,为什么是视频流出来?
一股恐慌涌上心头,他手指颤抖着,打给助理。
冲那边吼道:“撤掉!给我把江吟晚的视频统统撤掉!”
而此刻大屏紧急转播了一条讣告。
【国内顶尖芭蕾舞团首席江吟晚,遭强暴羞愤自尽,经抢救无效,不治身亡。】
男人身形一晃,踉跄着几乎要站不住。
6
陆怀璟踏入殡仪馆时,灵堂内正回荡着哀恸的乐声。
他抬眼望去,视线定格在堂前那张黑白遗照上。那种强烈的违和感让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这只是江吟晚为了报复他、为了引起他注意而策划的一场闹剧。
“这怎么可能。”他低声呢喃,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她怎么可能死?”
经纪人杨舒红着眼,像头护犊的母狮子般冲过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出去!”
“晚姐不想见你,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
陆怀璟被打得偏过头,却没发火。他只是死死盯着杨舒,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执着与希冀。
“她没死,对吧?你们把她藏哪儿了?”
“让她别演了,快出来。”
“我已经把那个视频全都删了,许念那边也不会再找她麻烦,我答应过她的,只要她回来,以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杨舒气得浑身发抖,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闭嘴!”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是你,是你亲手害死了她,还把脏水泼在她身上!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她已经决定离开了,她已经决定成全你和那个女人了,为什么你连放过她都不肯?”
陆怀璟像是没听见那些指责,只是不断重复着:“让她出来见我,别躲着我。”
杨舒指着那个摆在中央的冰冷骨灰盒,将死亡证明狠狠拍在他胸口。
“她死了!你听清楚了吗?她就在那里面,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她对着保安大吼:“把他赶出去!我不想让他脏了晚姐的安息之地!”
保安将他架了出去,但陆怀璟没有走。他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不哭不闹,像个游魂。
他一路跟着送葬队伍到了墓地,全程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得可怕。
直到杨舒准备将骨灰盒放入墓穴的那一刻,陆怀璟突然发疯般冲上去,一把将盒子抢在怀里。
“不行,她不能葬在这里!”
他神情扭曲,像个守护宝物的疯子,死死抱着盒子,“顾非晚是我的妻子,她要陪在我身边,她只能跟我回家。”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抱着骨灰盒走了。
回到家,家里依旧是一片狼藉。
陆怀璟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放在梳妆台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
“晚晚,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家里收拾好。”
他用胶带一点点粘好被他撕碎的婚纱照,重新把大红喜字贴在墙上。
他找来工具箱,笨拙地把被他砸坏的床重新钉好,将家里恢复成他们刚结婚时的样子。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他抱着骨灰盒蜷缩在床上。
他没发出一丝声响,就这样静静躺着,从天黑躺到天明。
手机响个不停,他看都没看,随手关了机。
不知过了多久,长期的酗酒加上身心俱疲,他的胃部开始剧烈泛疼。
他下意识地闭着眼,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往日里对她撒娇的意味:“晚晚,我胃疼得厉害,去给我煮一碗热汤吧,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死一般的寂静。
7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前一天还鲜活温热的人,如今就只剩下怀里这一捧冰冷的骨灰。
胃里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他额角冒汗。止痛药就在床头柜,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像是在刻意折磨自己。
直到助理的电话打进来。
他听到那个名字,死寂的眼珠才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吓人:“为什么会变成视频直播?”
助理在电话那头快哭了:“陆总,是您发的邮件啊,您忘了吗?”
陆怀璟猛地坐直,嗜血的光在眼底一闪而过:“我什么时候发的邮件?”
“就……就在您带夫人去那间屋子之前。”
他颤抖着手点开邮箱,已发送列表里,一封邮件刺得他眼睛生疼。
内容只有八个字。
“假戏真做,现场直播。”
他没发过。他从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那段时间,能接触到他手机、又知道他密码的人,只有一个。
许念。
他猛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锁进柜子,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刚到许念的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
“你要是敢让陆怀璟知道孩子是你的,你就死定了!”许念的声音尖锐狠毒。
男人却轻笑一声,满是嘲讽:“怎么,阿宁,想像逼死你那个好闺蜜一样逼死我?你可真够狠的。”
“我真好奇,陆怀璟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会是什么表情。”
许念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疯狂:“我没办法!对赌协议输了,我爸的公司也快完了,我必须回到陆怀璟身边!”
“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对江吟晚动了心,我孩子都生了,他居然要把我和孩子送走,好跟那个贱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们要是过上好日子了,谁来给我的事业和我爸的公司擦屁股?”
她越说越不耐烦:“行了,孩子你也看过了,快走!有陆怀璟当这个冤大头,你还怕他以后没好日子过?以后别再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一脚踹开。
陆怀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许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个年轻男人却笑了,朝陆怀璟挥了挥手:“陆总好,我是林峰。”
他指了指僵在原地的许念。
“许念的男朋友,也是你养着的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许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闭嘴!”
她冲上前,死死抱住陆怀璟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怀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他!”
陆怀璟甩开她的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做亲子鉴定。”
许念下意识地喊道:“不行!不能做!”
8
陆怀璟将那封邮件直接甩在许念脸上。手机冷光映着他阴鸷的脸,像极了索命的恶鬼。
“这邮件是你发的,对吧?”
许念瞳孔剧震,下意识想否认,话到嘴边却成了苍白的颤抖。
陆怀璟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大手猛地扼住她的喉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因为这样拙劣的把戏,把心爱的人逼成了死尸。
“为什么要这么做?晚晚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逼死她!”陆怀璟眼眶猩红,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是我们错了,我们该死,可晚晚有什么错!”
许念被掐得翻了白眼,一旁的林峰见状,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扯开陆怀璟。
“陆总,杀人犯法!你冷静点!”
陆怀璟忽地松了手,那股狠戾却没散。他扯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犯法?晚晚受过的苦,你们得一五一十地还回来。”
许念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陆怀璟那副深情的模样,她彻底癫狂了,笑得花枝乱颤。
“陆怀璟,你装什么深情?顾非晚都死透了,你现在做给谁看?当初你跟我滚床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
她指着陆怀璟,面容扭曲:“是我推了她一把又怎样?她自己蠢!大学时我随手扔给她一瓶过期饮料,她就对我死心塌地。这种贫困生,不就是用来当跟班的吗?谁知道她竟然进了娱乐圈,还成了影后,比我还红!”
“我把你推给她,就是想把她拉下神坛,让她一辈子做个围着锅台转的黄脸婆!可你呢?你竟然真的爱上了她!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变了心,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许念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被早已开启的直播设备原封不动地传向全网。
当她骂完,看到四周闪烁的摄像机红点,整个人如坠冰窖,脸色惨白。
“这是哪里?”
陆怀璟站在阴影里,冷冷吐出三个字:“晚晚死的地方。”
许念彻底崩溃,尖叫着想要撞门逃离,却被死死关在门内。
陆怀璟转身走进隔壁房间,一脚踹翻林峰。他将一份加急做出来的DNA报告甩在林峰脸上,冷笑连连:“你们竟敢联合起来骗我!”
林峰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在笑:“陆总,不管你信不信,我也被那个女人骗了。”
陆怀璟没废话,转身离去前,声音冷如冰渣:“带着那个野种滚。至于她……她得下去给晚晚赔罪。”
房间内,许念的求饶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陆怀璟坐在门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像是在安抚怀里的人。
“晚晚,我给你报仇了,听到了吗?”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原来许念生的根本不是我的种。我竟然为了那个女人,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晚晚,我是不是错得太离谱了?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他絮絮叨叨,直到房间内的惨叫声归于死寂。
陆怀璟走进去,看着奄奄一息的许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下去赎罪吧。”
处理完一切,陆怀璟抱着骨灰盒,决绝地走向公安局。
车开到半路,一辆重型卡车突然横冲直撞而来,狠狠将他的车撞翻。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从卡车上跳下,径直将陆怀璟从残骸中拖了出来,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陆怀璟满脸是血,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保罗?”
保罗冷笑,抬腿又是一脚,生生踢落了陆怀璟一颗牙。
“我记得你。”陆怀璟在剧痛中喘息,“你蹲过牢,出狱后被仇家追杀,是晚晚出钱摆平了你。你欠她一条命,想杀就杀吧。”
保罗没有废话,拳拳到肉,直到陆怀璟彻底失去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人已经被扔在了警察局门口。
保罗蹲在他面前,粗糙的手捏起他的下巴,眼神阴狠:“要不是她交代过,不能再进去,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陆怀璟猛地从绝望中清醒,死死抓住保罗的衣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你说‘她’?晚晚没死,对不对?她在哪?告诉我!”
保罗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投进茫茫人海。
陆怀璟挣扎着想要追赶,却无力地跪倒在马路中央。
“晚晚!晚晚你没死是不是!”
他嘶声力竭的呼喊被警笛声淹没。两名警察走上前,冰冷的手铐扣住了他的手腕。
“陆先生,你涉及一起恶劣的杀人案,请配合调查。”
陆怀璟看着手铐,绝望地笑了,眼泪混着血水滚落。
只要她还活着,哪怕是地狱,他也愿意去闯。
9
两年后,美国。
咖啡馆里正播放着一则来自大洋彼岸的新闻。
“据悉,前陆氏集团总裁陆怀璟,因故意杀人等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缓期一年执行……”
“哐当”一声,我手里的咖啡杯剧烈一晃,滚烫的液体溅在手背,我却毫无知觉。
“又走神?”保罗粗犷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将我的背包甩在桌上,眉宇间满是担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生硬地推到我面前,“给你的。”
我打开,是一块精致的女式手表。
我抬起手腕,那道丑陋的疤痕赫然在目。表带扣上,刚好将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遮盖。
“谢谢,很好看。”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保罗那张轮廓分明的混血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红晕,他挠了挠寸头,“你喜欢就行。”
他将我的行李拎上班车,同行的驴友冲我挤眉弄眼。
“Cindy,你男朋友真酷!”
保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那道狰狞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更不好惹了。
我笑着摇头:“他是我弟弟。”
朋友们起哄,指着他蓝色的眼睛:“你骗人,哪有长这样的弟弟!”
我没理会她们的玩笑,凑到保罗耳边,认真道:“是我最亲的家人。”
他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下来,重重点头:“我会一辈子保护你。”
我以为那段过去早已埋葬,却没想到,徒步的第三天,就在终点线前,一个魔鬼般的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陆怀璟。
他瘦了,也黑了,眼底的沧桑再也藏不住。他看着我,笑得比哭还难看:“晚晚,你瘦了。”
我心脏骤缩,下意识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
“别走!我只有半天假释,”他声音嘶哑,急切地撩起裤腿,露出脚踝上狰狞的电子镣铐,“我一年前就找到你了,可我出不来!”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对不起……晚晚,我爱你,我早就该明白的!听到你‘死’的消息,我……”
“说完了?”我抽出手,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走了。”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所有希望都碎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
“晚晚!”他在身后嘶吼,声音颤抖,卑微到了尘埃里,“如果可以……能不能偶尔回去看看我?”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远,将身后压抑的哭声彻底甩开。
终于抵达终点,我撑着登山杖,大口喘息。
一抬头,却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向我冲来。
是保罗和杨舒。
“生日快乐!”
他们捧着蛋糕,歌声在山谷里回荡。同伴们也围了上来,温暖的祝福将我包围。
杨舒紧紧抱住我,眼眶通红:“晚姐!祝你新生!愿你此后余生皆是坦途!”
保罗笨拙地将我揽进怀里,声音却无比坚定:“生日快乐,愿你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热泪滚落,我笑着点头:“谢谢,我会的!”
陆怀璟是地狱,而我,早已爬了出来。
千帆过尽,我迎来了我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