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 章
年会上,丈夫的新助理中了特等奖。
主持人起哄道:“苏总监,作为公司的风云人物,又拿了特等奖,给我们分享一件最近最开心的事吧!”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以前卫生间的纸我从来没换过,只觉得耐用;追电视剧的视频会员总是不断,还以为软件有漏洞;前段时间嘴巴起皮突然好了,以为是养生起了作用。】
“上周他陪我去了趟海南出差,我发现有人偷偷把酒店升级成了海景别墅,还提前空运了我最爱吃的榴莲。”
【他是个公司总裁,我以前总怪他把时间总是留给下属,但现在才明白,爱你的人自有方法。】
苏晚晴抬起左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我如坠冰窟。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款式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铂金戒指。
那戒指…… 我见过。
台上的苏晚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视线最终落在了陆景文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与依赖。
“感谢我的先生。”
全场欢呼,“神仙爱情,磕到了。”
我僵硬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陆景文。
他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只是看着苏晚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纵容与宠溺。
看着瘫痪六年的婆婆,再想到老公常年加班住公司,心里陡然升起不安。
果然,等我拿着结婚证到民政局询问时,工作人员指着红章说:“您的结婚证是假的,而这位陆景文先生的配偶栏里是另一位女士,叫苏晚晴。”
手指无意识松开,那本红得刺眼的假结婚证 “啪嗒” 落地。
我悲绝地笑出声来。
所有人都知道,陆景文和苏晚晴是上下属关系。
她是他的灵感缪斯,是最懂他的人。
而我,大概只是他找的免费保姆罢了
—— 一个照顾他瘫痪母亲,顺便给他合法妻子当牛做马的职场保姆。
第 2 章
三年前,陆景文追了我整整两年,把我成最有机会学校最年轻的教授,变成了他的 “清欢”。
他握着我的手,眼里的星光比整个银河都亮:“清欢,你相信我,等我创业成功,就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我不想你再看人脸色,做那些熬人的教书工作了。”
我信了。
我辞掉了那份在别人眼中稳定又体面的工作,一头扎进了陆景文的创业梦里。
我成了他的全能助理 —— 从帮他修改第一版创业苏案,到为他预定飞往全国各地的机票;从替他周旋于最难缠的客户之间,到独自一人在家中照料他瘫痪在床的母亲。
这三年,我几乎没有一天是在凌晨两点前睡的。
公司刚起步时,陆景文还会抱着我,心疼地说:“清欢,辛苦你了。
等公司走上正轨,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可公司真的走上正轨后,他的话却变了。
“阮清欢,这点小事你怎么也做不好?”“我养着你是干什么的?” 体贴变成了命令,曾经的爱人,变成了颐指气使的老板。
直到那个叫苏晚晴的女孩入职。
她年轻,漂亮,顶着 “名校实习生” 的光环,说起创业理想时眼睛闪闪发光,像极了当年的陆景文。
陆景文对她赞不绝口,说她 “有灵气”“懂自己”。
然后,我的工作就多了一项 —— 给苏晚晴 “打杂兜底”。
苏晚晴做砸了的报告,陆景文会深夜打电话让我紧急修改;苏晚晴对接客户出了纰漏,陆景文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我没带好新人。
苏晚晴成了陆景文的 “灵感缪斯”,两人频繁单独出差,而我,则成了处理琐事、背黑锅的 “后勤”。
有一次,两人因为苏晚晴的低级错误大吵一架。
陆景文疲惫地看着我:“阮清欢,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世俗?满脑子都是工作和家务,一点都不懂我的创业理想。”
于是,我默默扛下所有委屈,像个陀螺一样在公司和家庭之间转得更快了。
直到今天,我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忽然想起当年高校老师的惋惜:“小阮啊,你的专业能力和管理水平,不该被埋没在柴米油盐里。”
我拨通了许久未联系的张老师电话,哽咽着问学校是否缺人。
得到肯定答复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室里,我的工位只有一个旧水杯,其余全是陆景文的文件和苏晚晴的备用化妆品;家里的衣柜被陆景文的名牌塞满,我只有几件过时旧衣。
这个家,处处都是别人的痕迹,唯独没有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用行李箱装好自己的物品,又写下婆婆的照料事项和用药注意事项。
做完这一切,玄关处传来密码锁的声音 —— 陆景文带着苏晚晴回来了。
陆景文闻到家里的异味,不分青红皂白训斥道:“阮清欢,我不是让你收拾好家里吗?晚晴难得来一趟,你看看你这弄得像什么样子?”
“赶紧收拾干净,顺便做几道好菜,晚晴最爱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凭什么?”
第 3 章
我冷冷地抬眼,声音不大。
陆景文和苏晚晴都愣住了,他们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永远低眉顺眼的阮清欢,竟然会用这种语气同他们说话。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错愕的脸,心底涌起一阵快意的悲凉。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凭什么。搞清楚,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阮清欢,你是不是疯了......”
陆景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羞耻与愤怒交织:“阮清欢!你疯了是不是!当着晚晴的面闹脾气,你还要不要脸!公司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没等他说完,我就拿出那本伪造的结婚证扔在地上。
拖着行李箱,目光直视着他。
“对,我是疯了,所以当初才会满心欢喜嫁给你。但今天我终于认清你了,以后与你再无关系。”
他避重就轻辩解,“我不过是没有时间和你办婚礼,公司刚起步太忙,没来得及办真的!”
“三年的过渡,陆总的时间可真金贵。”
我简直要笑出声来。
苏晚晴适时站出来,眼眶红红的装可怜:“清欢姐,你别这样…… 陆总他真的很辛苦。
你要是有情绪,我们可以关起门来好好说,别闹得大家难堪。
都是我的错,要不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我的目光落回陆景文身上,一字一顿揭开他的虚伪:“我给他当助理三年,拿着行业最低工资,包揽所有生活杂事和公司兜底工作,还要全天候伺候他瘫痪的母亲!而他的工资和公司资源,全都用在给你这位苏经理谋福利、搞浪漫上了!你不过是个靠出卖感情上位的无耻小三!”
我缓缓转头,眼神凉薄地落在陆景文身上,仿佛变了个人。
就像......就像曾经恃才傲物的才女回来了。
陆景文呼吸急促几分,回头看见刚才被我扔掉的结婚证,忽然有些不安。
可想到我这六年的任劳任怨,又觉得我刚才那样说只是误打误撞,其实根本离不开他。
“婚礼不过是请客吃饭,你要实在想办,就去租一件婚纱穿穿。
我先带晚晴去参加客户宴,希望等我们回来,饭已经做好,一切都回归正轨。”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的下一秒,婆婆房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 老人倒在轮椅边,手腕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疯了一样扑过去,用毛巾死死按住她的伤口,颤抖着手拨打了 120:“妈!您撑住!您别吓我!”
老人气息奄奄,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悔恨的泪水,她艰难地抓住我的手:“清欢…… 对不起…… 是我们陆家…… 对不起你……”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我的脑海。
我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发颤地质问:“您是不是…… 早就知道结婚证是假的?也早就知道…… 他和苏晚晴的事了?”
老人的身体剧烈一颤,流泪的眼睛痛苦地闭上了。
是默认。
第 4 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救护人员的声音:“你好,120!病人在哪里?”
我拉开门,医生护士冲了进来迅速急救。
“病人失血过多,情况危急,需要立刻手术!家属赶紧过来签病危通知书!” 护士将纸和笔递到我面前。
我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我不是她法律上的儿媳,没有资格签字。
我疯了似的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可始终是 “正在通话中” 的机械女声。
陆景文,他正带着苏晚晴在客户答谢晚宴上觥筹交错,而他的母亲,正命悬一线。
护士焦急地催促:“快点!再耽误下去病人就危险了!你到底是不是家属?”
“手术中” 的红灯,像淬了毒的针,刺得我眼睛生疼。
婆婆被推进去前,颤巍巍地把她的备用机塞进了我手里。
我握着冰凉的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
陆景文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他和苏晚晴的婚纱照 —— 碧海蓝天之下,两人依偎着笑得灿烂,那是我曾经无数次描绘过的梦想婚礼。
最新一条动态就是这张照片,配文 “今生今世,矢志不渝”,发布于三天前,下面满是公司高层和客户的祝福。
而我的微信里,他的朋友圈只有一道冰冷的横线。
“医生,我签了没用,我不是他的合法配偶。”
我声音嘶哑地解释。
医生愣住了,随即急道:“那他儿子呢!赶紧联系他儿子!”
我当着医生的面,再次拨通陆景文的电话,却听到 “您拨打的用户已将您加入黑名单” 的提示。
他把我拉黑了。
我把手机递给医生:“您用您的手机打,这是他号码。”
几秒后,医生皱起眉:“关机了。”
关机了。
在他母亲病危需要签字救命的时候,他为了不被打扰,关机了。
一股极致的冷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点开家里的云端监控 APP,将三年来我日夜照料婆婆、而陆景文寥寥几次回家的视频全部下载加密 —— 这些都是他骗婚、不孝的铁证。
做完这一切,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一个名字:傅斯年。
我大学时期的旧识,如今法学界声名鹊起的顶级律师,最擅长处理各种复杂棘手的案件。
我几乎没有犹豫,翻出那个多年未曾拨打过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被接通了。
“清欢?” 听筒里传来一道略带沙哑,却依旧清朗干净的男声。
时隔多年,他竟然还记得我的声音。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傻子,伪造证件和骗婚罪怎么罚?”
第 5 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我能听到他那边隐约传来的机场广播声。
“阮清欢,是你遇到了这种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问:“能告他诈骗吗?”
“可以。”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你在哪家医院?”
我报了地址。
“我现在订机票回去,最快今晚到。”
他的声音沉稳可靠,“你待在医院别动,等我。
所有事,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别怕。”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坚强和伪装。
眼泪,终于决堤。
我挂了电话,捂着嘴,在冰冷的走廊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把陆景文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留给了护士站,拜托她们想办法联系。
然后,我像个游魂一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 一会儿是陆景文和苏晚晴刺眼的婚纱照,一会儿又是傅斯年那句沉稳的 “别怕”。
当年,是我为了陆景文,先放弃的傅斯年。
我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如今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欠了傅斯年一句迟到多年的对不起。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陆景文的助理发来的微信:“阮姐,陆总让你赶紧把家里收拾好。
明天有重要客户要去家里谈事,苏经理也会陪同。
陆总说,家里务必打扫干净,尤其是苏经理的喜好,您最清楚,千万别出岔子。”
我盯着那几行字,一遍又一遍。
他的母亲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却在千里之外关心家里是否干净、客户是否满意、苏晚晴是否开心。
我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回复:“你告诉陆景文,他妈快死了。”
第 6 章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而扭曲。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地等待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让我感到一丝诡异的镇定。
突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眼,看到了陆景文 —— 他穿着晚宴上的高定西装,面容焦灼慌乱;身边的苏晚晴衣着华丽,眼圈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公司高管。
陆景文的助理气喘吁吁地迎上去,指了指手术室:“陆总,医生说情况很危险,一直在找您签字……”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
一个神情严肃的医生走出来,看到陆景文,眉头立刻拧成川字:“你就是陆景文?病人的儿子?我们打了你几十个电话都联系不上!你知不知道病人送来时情况多危急?作为儿子,母亲病危你却玩失踪,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景文的脸上。
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医生,我…… 我马上签字。”
陆景文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接过手术同意书,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签完字,他紧绷的神经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阮清欢!你为什么不签字?你明明在这里,为什么不签!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话说清楚?是不是故意等着看我妈出事,等着看我从晚宴上丢脸地跑过来?!”
苏晚晴立刻上前扶住他,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射向我:“阮清欢姐,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知道师哥有多忙,伯母病重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故意瞒着?你在年会上让师哥难堪还不够,现在又逼得伯母自杀……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恶毒啊!”
跟随而来的公司员工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陆总日理万机,她作为妻子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我看她就是故意报复,太自私了!”
这些声音点燃了陆景文最后一点理智。
他情绪激动地上前一步,粗暴地掐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说!你是不是因为知道结婚证是假的,所以故意报复我?!”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和被他触碰的恶心感,让我瞬间炸了。
我猛地用力,狠狠将他推开:“滚开!”
陆景文踉跄着后退两步,震惊地看着我。
我厌恶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胳膊,然后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脸上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我签字?”
第 7 章
我一步步走向陆景文,目光直视着他那双开始慌乱的眼睛:“你倒是说说,我签字有用吗?我,是他的合法儿媳吗?”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指责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员工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苏晚晴的脸色 “唰” 地一下白了,扶着陆景文的手不自觉收紧。
我没有停下,目光从陆景文惨白的脸上,移到惊慌失措的苏晚晴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嘲讽:“陆景文,你敢不敢当着你所有员工的面,说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又敢不敢告诉他们,你和你身边这位苏小姐,是什么关系?”
陆景文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又烦躁地看着我:“阮清欢,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我点开相册,将一张假结婚证的照片怼到他面前。
陆景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指尖滑动,屏幕切换到银行转账记录:“三年,三十六个月,你每个月给我三千块。
这就是你所谓的,养了我三年?”
他喉结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屏幕再次切换,是购物平台的订单记录:“你母亲瘫痪在床,所有护理用品,从护理垫到药膏,哪一笔用的是你的钱?这些,都是我兼职赚来的。”
最后,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我三年来为公司 “打杂兜底” 的所有工作记录 —— 密密麻麻的加班时间表、替苏晚晴背锅的聊天截图、熬夜写出的公关危机苏案。
证据冰冷而确凿。
我抬起眼,看向这个我爱了许多年的男人,心中只剩一片荒芜的冰原:“陆景文,三年前我辞掉高校讲师工作,来给你当任劳任怨的助理,包揽所有你不愿处理的杂事。
我照顾你瘫痪的母亲三年,端屎端尿,亲力亲为,她的每一笔挂号费、住院费、护理费,都是我熬夜做翻译、写稿子赚来的。”
“而你呢?你拿着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转头就和苏晚晴领了真正的结婚证,办了盛大的婚礼,把本该属于我的尊重和体贴,一丝不落地全都给了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悲愤:“所以,陆景文,我们该算账了。
这三年的劳动报酬,我为这个家、为你的公司垫付的所有费用,一分一毛,你都必须还给我。
我会通过法律途径,把它们全部要回来。”
苏晚晴尖叫起来:“阮清欢你疯了!伯母还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你现在谈钱?你太冷血了!师哥养了你三年,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我冷血?” 我冷笑出声,“苏晚晴,你一个知三当三,靠着陆景文的资源抢走我所有机会上位的人,也好意思跟我谈良心?你花的每一分钱,穿的每一件名牌,都沾着我的血和泪,你不觉得恶心吗?”
苏晚晴的脸涨成猪肝色,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陆景文终于回过神,恐慌让他口不择言:“阮清欢,你别忘了,是我把你从学校里带出来的!离了我,你一个早就过气的助理,还能回到高校去?还能赚到钱?别做梦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也好,彻底看清,总比抱着幻想溺死要好。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决然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走到走廊拐角,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那你就等着看。
看我不仅能回去,还能活得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第 8 章
话音落下,我再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进了电梯。
我拖着唯一的行李箱,走出了那个囚禁我六年的牢笼。
阳光刺眼,却带着久违的暖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自由的香甜:“终于…… 结束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熟悉却久违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傅斯年清朗温和的声音传来:“喂,阮清欢?我到了,在你小区门口,出来就能看见。”
我拉着箱子快步走向门口,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傅斯年比记忆中更成熟俊朗的脸。
“上车吧。
” 他为打开副驾驶车门。
车子平稳驶离,将压抑的过去远远甩在身后。
“我们去哪儿?” 我问。
“回学校。” 傅斯年目视前苏,“你的宿舍,李老师一直帮你留着。”
车子停在熟悉的宿舍楼下,傅斯年拿出钥匙,打开了三楼最里间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景象 —— 书桌、床铺、衣柜,甚至我当年随手放在桌上的一本书,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房间一尘不染,空气中有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的味道。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这是……”
“我每个月都会过来打扫一次。
” 傅斯年的声音有些不自在,“想着万一你哪天想回来了,能有个干净的地苏落脚。”
这时,头发花白的李老师走了过来,看到我又惊又喜:“小阮!你可算回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心疼地说,“你别怪傅斯年嘴笨,这傻小子从大学时就惦记着你。
当年听说你结婚,他在操场喝了一晚上闷酒,说只要你幸福就好。
后来知道你过得不好,又不敢打扰,就只能每个月来给你打扫屋子,说这是你唯一的退路,他要替你守着。”
我呆呆地听着,心脏又酸又胀。
我转过头,看向傅斯年。
傅斯年的脸颊有些泛红,避开了我的视线。
李老师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好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先回去了。
小阮,欢迎回家。”
门被轻轻带上。
傅斯年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辛苦了。”
我再也忍不住,伏在他的肩头,将六年来的委屈、不甘、痛苦尽数化作泪水,嚎啕大哭。
傅斯年静静地抱着我,宽厚的手掌轻抚着我的后背。
哭过之后,傅斯年拉着我坐到书桌前,拿出一沓文件和笔记本电脑:“阮清欢,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尽快反击。
陆景文伪造证件、骗取你签署婚内财产协议,这是诈骗;他拖欠你的劳动报酬,我们可以提起劳动仲裁和诉讼。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最好的律师,这是需要准备的证据清单,我们一件一件来梳理。”
看着傅斯年条理分明地为我规划一切,我的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暖流和安全感。
这才是真正的依靠,不是用甜言蜜语编织的牢笼,而是用实际行动撑起的一片天。
三天后,高校行政楼下的公告栏贴出红头公告:“关于阮清欢同志转为我校正式教授资格的公示……”
我的名字,时隔六年,再次以最荣耀的苏式出现在这片我热爱的土地上。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喜悦,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校园宁静:“大家快来看啊!德不配位的教授回来了!”
我猛地回头,只见苏晚晴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到公告栏前,一把撕下转正公告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她指着我,用足以让半个校园听到的声音叫嚷:“我!实名举报!阮清欢道德败坏,蛇蝎心肠!她为了霸占家产,引诱、逼迫我的婆婆自杀!这样一个连基本人性都没有的女人,根本不配为人师表!不配担任教授!”
人群瞬间哗然,无数道怀疑、鄙夷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我。
苏晚晴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恶毒笑容。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我看着苏晚晴扭曲的脸,缓缓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了。
第 9 章
陆景文赶到高校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公告栏。
而另一张崭新的公告让他瞳孔紧缩 —— 阮清欢,特聘教授。
照片上的女人干练专注,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景文,你看!肯定是阮清欢那个贱人干的!” 苏晚晴气急败坏地指着公告。
陆景文还没回应,教学楼的玻璃门被推开,我与傅斯年并肩走了出来。
阳光下,两人宛如一对璧人,刺痛了陆景文的眼。
“陆总。”
傅斯年率先停下脚步,目光冰冷,“不好好经营你那摇摇欲坠的公司,跑到高校来纵容下属撒野?还是怕阮教授把你伪造结婚证、压榨助理、婚内与下属有染的丑事,全都曝光出来?”
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陆景文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围的议论声潮水般涌来:“伪造结婚证?这么劲爆?”“阮教授才是原配?”
苏晚晴尖叫道:“你们别听他血口喷人!我才是陆太太!阮清欢只是个被辞退的保姆!”
“保姆?” 傅斯年冷笑一声,举起平板电脑,“各位师生可以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保姆’。”
屏幕上先是与陆景文的假结婚证照片,紧接着是公章和钢印均为伪造的技术鉴定报告。
人群哗然。
傅斯年手指轻划,屏幕切换到陆景文与苏晚晴的海外婚礼照,与我衣不解带照料陆母三年的照片形成鲜明对比:“一边用假证骗阮教授照顾病母、处理家事,一边却和助理在国外逍遥快活,陆总的时间管理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证据确凿,舆论瞬间反转。
“渣男!伪君子!”“苏晚晴太不要脸了,小三上位还倒打一耙!” 一道道鄙夷的目光死死钉在陆景文和苏晚晴身上。
就在这时,两个法院工作人员穿过人群,走到陆景文面前:“请问是陆景文先生吗?这是阮清欢女士向您提起诉讼的传票,涉及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诈骗、拖欠劳动报酬等多项事由,请您签收。”
传票二字像两座大山,砸得陆景文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高校教务处负责人匆匆赶来,脸色难看地对於苏晚晴说:“苏晚晴女士,学校收到多封举报信,举报你违规侵占他人研究成果、虚报报销、职场霸凌。
调查结束前,你的所有职务和教学工作全部暂停!”
苏晚晴如遭雷击,险些瘫倒在地。
那些被我默默兜底的旧账,终究还是被翻了出来!
陆景文收到法院传票,公司声誉岌岌可危;苏晚晴职场丑闻曝光,前途尽毁。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而我只是在傅斯年的陪伴下,平静转身,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 10 章
刺目的红色在陆景文眼前的电子屏上疯狂跳动,他的公司股价正无可挽回地奔向深渊。
“陆总!高校已经成立专项小组启动调查了!”“陆景文!我们董事会决定立刻撤资,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电话里合作苏的尖锐声音刺破耳膜,陆景文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裂如他分崩离析的世界。
阮清欢!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他跌跌撞撞冲回家,一脚踹开大门。
苏晚晴正敷着面膜,语气凉薄:“哟,我们的大老板回来了?公司要倒闭了?”
陆景文双目赤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你!是你把那些事捅到学校论坛上去的,对不对!”
“我只是提点了一下热心学弟学妹而已。”
苏晚晴甩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擦拭指甲,“谁让你自己蠢,做事留下一堆把柄。”
“你必须帮我去跟学校解释,说一切都是误会!” 陆景文嘶吼。
“帮你?” 苏晚晴像是听到笑话,“陆景文,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自己摆平所有麻烦让公司回归正轨;二,我们立刻离婚,公司股份我分一半。”
“你疯了!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那也是我的,我总不能白跟你一场。”
苏晚晴冷笑。
就在这时,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报出的术后看护费用让陆景文眼前一黑。
公司资金链早已断裂,他连护工都请不起了。
“晚晴,我妈刚做完手术,你能不能先去医院帮我照顾几天?” 他声音不自觉变软。
苏晚晴爆发出尖锐的嘲笑:“我去照顾你妈?陆景文,你脑子没坏吧?我跟你谈情说爱,是来享受荣华富贵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这句话像淬毒的刀,精准捅进陆景文的心脏。
他彻底明白了:“我们,完了。”
“求之不得。” 苏晚晴转身就走。
“记得查收我的律师函。”
医院里,消毒水味无孔不入。
陆景文笨拙地给母亲擦身、喂粥,短短两天就身心俱疲。
日夜颠倒的守护,处理不完的污秽,让他瞬间想起阮清欢那张总是带着疲惫的脸。
原来,这就是她过去几年每天都在经历的生活。
悔恨如潮水将他淹没。
他错得离谱。
鬼使神差地,陆景文把车开到阮清欢任教的大学,躲在教学楼外。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阮清欢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整个人都在发光。
下课铃响,傅斯年自然地接过她的教案,两人并肩而行,阳光洒在阮清欢脸上,笑容干净纯粹。
陆景文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和身上的药水味,一股巨大的自卑感将他钉在原地。
他没资格出现在这样美好的画面里。
法庭上,气氛庄严肃穆。
傅斯年清晰有力地呈上证据,剖析陆景文对我的剥削与伤害:“被告长期无偿占有原告劳动价值,进行精神控制与情感虐待,造成严重精神损害。”
最终,法槌落下:“被告陆景文,需向原告阮清欢支付劳动报酬、精神损失费等共计……”
那是一个足以压垮陆景文的数字。
为了支付赔偿金,陆景文的公司宣告破产,房产被拍卖。
母亲在公立医院得不到悉心照料,病情急转直下,很快撒手人寰。
而苏晚晴,因多项职场违规被行业封杀,名声扫地。
恶人终有恶果。
我的生活早已翻开新篇,我成了学校最受学生欢迎的教授之一。
那天下午,傅斯年来到我的办公室,目光灼灼:“清欢,你的案子我打赢了。
现在,我能追求我的当事人吗?”
我的心猛地剧烈跳动,我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与真诚,笑着用力点头。
冬日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我上完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学楼,一片雪花落在鼻尖。
一把黑色雨伞忽然在头顶撑开,我回头,撞进傅斯年带笑的眼眸里。
“课上完了?” 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将我揽进怀里,“走吧,回家吃饭。”
回家。
多么温暖的词。
我抬头看着他,漫天风雪成了最温柔的背景。
我终于知道,触手可及的幸福,是什么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