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姜初雪拿着孕检单回家那天,老公姜初燃周身的寒气几乎能冻住空气。
他一把拽过我,不顾我已经微隆的小腹,狠狠将我推进二楼客房。
“咔嗒”一声,房门被锁死了。
我心里发慌,无助地拍了拍门板。
“初燃,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冷得像冰:
“你乖乖在里面待一个星期,我每天中午会吩咐人给你送一顿饭。
我要让姜初雪看看未婚先孕,和黄毛私奔的下场。”
“可我怀的是你的孩子啊!”
我趴在门上,声音嘶哑。
“初燃,放过我和孩子,求你了!”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他教育姜初雪的声音清晰传来:
“看见了吗?那个黄毛没钱,养不起你,也养不起孩子。”
“你要是跟他跑了,你嫂子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姜初雪怕了,她的哭声混着哀求传了进来:
“哥,我不敢了,我把孩子打了好不好?你放嫂子出来吧,我怕……”
她怕我腹中孩子没了。
姜初雪虽然不待见我,但对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还是有期待的。
“怕就对了。”
姜初燃的声音没有一丝松动,“让她在里面待着,直到你彻底醒悟。”
接下来的七天,门口每天只会送来一碗不放油不放盐纯水煮的青菜和一小碗白米饭,分量少得可怜。
我饿得头晕目眩,小腹阵阵坠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缓慢穿刺。
第三天,我趴在门上拼命哀求,声音干哑得不成样子:
“初燃,我肚子疼……孩子……求你放我出去,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没有半分波澜。
“好好受着,你是长嫂,该给初雪做榜样。”
求助无门,我咬牙数着日子,期盼七天快点到。
终于,第七天了!
我在黑暗中醒来,微微动了动身体。
突然,小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睡裤,顺着床单蔓延开来,染红了一大片。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门口,指尖拍得通红:
“初燃……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门开了,姜初燃站在门口。
看到满地鲜血,他眉头骤然拧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朝他伸出手,指尖颤抖:
“初燃,求你……送我去医院……”
他动摇了,向前走了两步抓住我的手。
掌心的温热让我燃起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姜初雪哭着冲了进来,她死死拽着姜初燃的胳膊:
“哥,那个混混又来找我了!”
“他堵在门口,说我肚子里的是他家的种,要把我带回家给他生儿育女。”
“我好怕,我们去找雨薇姐好不好?”
姜初燃的目光在我和姜初雪之间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抽回手。
显然,我永远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他温柔地对姜初雪说:“别怕,哥带你去找雨薇。”
“初燃!”
我抓住他的衣角,泪水混着绝望滑落。
“别丢下我……孩子……”
他却狠狠扯开我的手,带着姜初雪匆匆离开。
“你懂事一点,初雪要紧。我会告诉张妈,让她带你去医院的。”
厚重的房门被重重关上,他的声音逸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我蜷缩在血泊里,意识渐渐模糊。
我想,至少该死得体面一点。
我艰难地爬上床,拉过被子轻轻盖住自己,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呼吸声,越来越轻。
姜初燃,若有来生,我不要再爱上你,也不要再遇见你了。
第二章
再次有意识时,我飘在半空中,成了一缕没有实体的灵魂。
客房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浓得让人窒息。
我的身体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被子下的血迹早已干透,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我试着伸手触碰自己,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差点忘了,我已经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初燃带着姜初雪,还有杨雨薇走了进来。
杨雨薇穿着精致的连衣裙,亲昵地挽着姜初雪,眉眼间满是娇俏:
“初燃哥,初雪现在好多了,你别太担心了。”
我一直都知道,她不仅是姜初雪最好的闺蜜,更是姜初燃放在心尖上的人。
如果不是需要我做反面例子来管教姜初雪,姜初燃大概是会娶杨雨薇的。
他舍不得让杨雨薇受半分委屈,所以所有的惩罚、所有的不堪,都只能由我来承受。
姜初燃的目光扫过床铺,眉头微蹙:
“不是让张妈带她去医院看了吗?她怎么还躺着?想躲懒?”
说着,他向前走两步,似乎想查看我的状况。
杨雨薇却突然掏出手机,委屈地递到他面前:
“初燃哥,你看……刚才嫂子给我发的短信,说不想看见我,让我滚。是不是我哪里惹嫂子生气了?我还是走吧。”
姜初燃瞥了眼手机屏幕,对着床上的我冷声呵斥:
“于暖暖,你闹够了没有?”
“雨薇是初雪最好的朋友,她是为了开解初雪才跟我们回家的。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什么醋都吃?”
我想反驳短信不是我发的!
可我已经死了,只是一缕灵魂,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力的听着他数落我。
见我一直没反应,他生气了,一脚踹了过来,正正踹在我腰上。
换作平时,我早已痛呼出声,可现在却毫无反应。
姜初燃疑惑,再次上前想查看我的情况。
杨雨薇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道:
“初燃哥,你别骂嫂子了,或许她只是心情不好。”
“雨薇,你就是太善良了,我这就让她起来给你道歉。”
说着,姜初燃又想掀开我的被子。
就在这时,杨雨薇捂住肚子,脸色发白,
“初燃哥,我肚子好疼,可能是刚才吃错东西了,你送我去休息好不好?”
“怎么回事?”
姜初燃立刻收回手,语气变得温柔。
“走,我送你回客房,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姜初雪也连忙跟上:
“雨薇姐,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三个人转身就走,没有人再看床上的我一眼。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我飘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疼都变得麻木。
第三章
晚饭时,负责打扫的佣人犹豫着上前:
“先生,夫人的房间……好像有股奇怪的臭味,要不要去看看?”
姜初燃面色变得铁青:“只是关了她几天,人就变得娇贵起来了,连自己房间的卫生都不搞!”
“我倒要看看,她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话落,姜初燃起身朝我在的客房走去。
他刚走几步路,杨雨薇就捂着头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初燃哥,我头好晕,好像发烧了。你陪着我好不好?别管其他的事了。”
“好,我陪着你。”
姜初燃立刻折返,亲昵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对佣人冷声道:
“于暖暖皮糙肉厚的,想来也不会有事。不用管她了,快去叫医生来看看雨薇怎么了?”
杨雨薇靠在他怀里,偷偷瞥了眼客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声音柔柔的:“初燃哥,还是去看看嫂子吧,万一她真的不舒服呢?”
“不用。”
姜初燃打断她,“她惯会装模作样,别理她。”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眼角一片冰凉。
原来心痛到极致,灵魂也是会流眼泪的。
第二天一早,杨雨薇继续发挥她精湛的演技,拉着姜初燃走进客房。
“初燃哥,暖暖姐怎么还在睡?”
“昨天晚上我还听见她在房间里骂我,说我抢了你的注意力,要把我赶出去呢。”
“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姜初燃怒气冲冲的,走到床边扇了我裸露在外面的脸一巴掌。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身形一僵:“怎么这么凉?”
他刚想掀开被子看看清楚,杨雨薇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惊讶道。
“呀,嫂子的被子怎么这么薄?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装病,博取初燃哥的关注。”
说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初燃哥,你送我的那条粉色钻石项链不见了。我就放在梳妆台上,昨天……”
她欲言又止,偷偷看了看姜初燃的脸色才接着道:“昨天,只有暖暖姐进过我的房间。”
“你确定?”
姜初燃眉头拧紧。
“我确定!”
杨雨薇点头如捣蒜,眼眶微红。
“除了嫂子,没人去过我的房间。初燃哥,我不是怪嫂子,就是……那条项链是你送我的,我很珍惜。”
姜初燃的眼神瞬间被厌恶填满,对着我的尸体冷言冷语:
“果然是手脚不干净!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心,就想偷别人的东西装点自己,真是下作!”
他全然没注意到,杨雨薇趁着他说话的间隙,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项链,飞快藏在了床底下。
“啊,初燃哥你看,那是不是你送我的项链?”
杨雨薇故作惊讶,用手指着床底露出的那不起眼的一点粉色。
姜初燃狐疑蹲下身,将项链拉拽了出来。
看到真是他送杨雨薇的那条项链,他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还真是她偷的,手脚这么不干净!”
“看来还得再关她几天,让她长长记性。张妈,这两天看着她,不许让她出来,也不许给她送饭!”
说完,他搂着杨雨薇出去了,房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我飘在他身边来回晃悠,想告诉他不是我,我没做过这种事。
可我的声音,穿不透空气,也到不了他耳边。
第四章
杨雨薇铁了心要离间我和姜初燃的关系,中午吃饭时,又开始故技重施。
她坐在姜初燃身边,一脸的不忿:
“初燃哥,暖暖姐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之前暖暖姐找过我,说她嫁给你,就是为了她妈妈的医药费。”
“她还说,等攒够了钱,就跟你离婚,再也不管你和初雪了。”
姜初燃捏紧手中的筷子,咬牙切齿道:“她真的这么说过?”
杨雨薇点头:“真的,她还说初雪就是没爹妈教,才这么叛逆。说你这个做哥哥的,根本管不好妹妹。”
这些话,字字诛心。
我深藏十年的爱意,不该被这么扭曲践踏的。
我和姜初燃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公司,而是在大学校园。
上大学第一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踩着破洞布鞋被同学嘲笑。
是姜初燃走过来,挡在我面前:“欺负人很好玩?”
炙热阳光下,少年挺拔清俊的身影就这样直直刻印在我心底。
后来从同学口中得知他家世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我自知配不上他,只能将这份见不得光的暗恋藏在心底最深处。
所以哪怕知道这场婚姻只是交易,我也依旧小心翼翼地付出,又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姜初燃猛地一拍桌子,碗筷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火: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为了初雪,我根本不会让她踏进姜家大门!她倒好,居然还敢算计我、诋毁初雪!”
姜初雪也急了,对着客房的方向喊: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哥对你这么好,让你一只麻雀嫁进豪门衣食无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姜初燃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冲进客房,对着我的尸体嘶吼。
“于暖暖,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能嫁给我,你居然还敢算计我,骂我妹妹!你该死!”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听着他用最恶毒的话鞭挞我冰冷的尸体。
委屈和痛苦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的灵魂撕裂。
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了他十年,我从来没有算计他,更没有诋毁过初雪。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他误会,任由他将所有恶意倾泻在我身上。
在杨雨薇的温言劝解下,姜初燃才停下对我发泄怒火,面色铁青地离开。
今天,是我解除禁足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负责打扫的张妈推开了客房门。
她是姜家的老佣人,平日里待我还算温和。
她一边掀被子一边念叨:
“夫人,躺了这么多天了,该出去花园晒晒太阳了,总躺着对身体不好。”
被子掀开的瞬间,张妈看到了床上毫无生气的我,还有那片干透的血迹。
她浑身一僵,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声音颤抖:“夫……夫人?”
张妈颤抖着伸出手,往前探了探了我的呼吸,又慌乱地摸向我的脉搏。
当确认我真的没有生命体征时,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楼下跑:
“死人了!夫人死了!先生!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划破别墅的宁静,尖锐而绝望。
第五章
终于有人发现我死了。
我飘在客房门口,看着张妈慌乱的背影,心里有解脱,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姜初燃、姜初雪和杨雨薇听到喊声,立刻匆匆赶来。
杨雨薇看到我尸体旁蔓延的血迹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躲到姜初燃身后。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色:
“初燃哥,怎么会这样……暖暖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姜初燃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快步走到床边。
看到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时,他眼底闪过慌乱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初雪跟着看了一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声音哽咽:
“哥,怎么办?嫂子她……她真的死了。”
看着我的尸体,姜初雪心里的愧疚再也藏不住,哭声里满是自责与恐惧。
她知道,我的死,源于她的叛逆和她哥的冷漠。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姜家别墅门口。
两名警察走进客房,看到我的尸体后,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警察仔细勘察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另一个警察拉着张妈细细询问情况。
警察很快联系了法医,法医背着专业的鉴定工具赶到后,对我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
他戴着白色手套,仔细观察着我的尸斑分布、尸僵程度,又轻轻按压我的腹部。
随着检查的深入,法医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姜初燃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睛死死盯着法医的动作,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杨雨薇和姜初雪站在角落里,前者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后者不停地掉眼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满脸的愧疚与不安。
“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
法医站起身,摘下手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死者死亡时间在72小时以上,死因初步推测为失血过多导致休克死亡。”
“结合腹部痕迹和身体状况来看,死者生前应有过三个月左右的身孕,且发生过流产。流产后未得到及时救治,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
“什么?72小时以上?”
姜初燃猛地向前一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可能!雨薇前天还说,暖暖给她发了恐吓信息,让她滚出姜家!怎么可能三天前就死了?”
他转头看向杨雨薇,语气里第一次带着审视和怀疑。
杨雨薇浑身一僵,像被雷击中了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记错了?也许是之前……不对,信息明明是前天收到的,我不会记错的……”
她的话语越来越混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姜初燃的目光。
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在法医冰冷的鉴定结果面前,瞬间崩塌瓦解。
警察立刻上前一步,走到杨雨薇面前,神色严肃地追问:
“杨小姐,死者三天前就已死亡,你所谓的‘前天收到信息’根本无从谈起。请你如实交代,这条信息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和死者的死,有没有关系?”
第六章
我飘在一旁,看着杨雨薇慌乱失措、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感,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原来,我想要的清白,只能依靠冰冷的法医鉴定来证明。
原来,姜初燃对我的信任,脆弱到需要第三方来佐证。
原来,我这一辈子,都活得这么不值。
姜初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把夺过杨雨薇的手机,飞快地翻出那条所谓“我”发的恐吓信息。
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对比时间,指尖因极致的恐慌而不停颤抖。
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眼神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愤怒。
姜初燃猛地抬头看向杨雨薇,声音冰冷刺骨:
“雨薇,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在姜初燃严厉的目光和警察的追问下,姜初雪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脸着喊道:
“哥,对不起,是我和雨薇骗了你!”
“嫂子早就死了,是雨薇拿嫂子的手机定时发了信息,还故意编造谎言污蔑嫂子,就是想让你讨厌嫂子,让你和她在一起!”
真相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姜初燃头上。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就像他此刻的心脏。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我的尸体,嘴里不停地喃喃着: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
原来我流产那天,姜初雪是故意喊走姜初燃的。
她听了杨雨薇的教唆,以为我是装流产,想博取姜初燃的同情和关注。
所以,想让我吃吃教训,却没想到我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警察依法将杨雨薇带走调查,姜初雪因为主动坦白,且没有直接参与谋害我的行为,暂时被允许在家等候进一步处理。
偌大的别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姜初燃两个人。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姜初燃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我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暖暖,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瞎了眼,不该相信杨雨薇的鬼话,不该一次次逼你,不该对你说出那些恶毒的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悔恨。
“我明明知道你性子软,明明知道你不会做那些龌龊事,可我还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对你那么残忍,把你当成管教初雪的工具……”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样子,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我无数次幻想过,他能对我温柔一点,能相信我一次,能看到我默默的付出。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我却死了。
他开始回忆那些被他忽略的过往,指尖紧紧握着我冰冷的手,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一直以为我爱的是雨薇,以为对你只是责任和利用,可我现在才发现,我早就爱上你了。”
“是我把你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是我亲手把你推向了绝路,是我害死了你和我们的孩子……”
他抱着我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满是绝望。
“暖暖,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逼你了,我会对你好,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求你回来……”
看着他痛苦到极致的样子,我心里的恨意渐渐淡了,只剩下无尽的遗憾。
如果他能早一点醒悟,能在我求救时回头,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
姜初雪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看到情绪崩溃到失控的哥哥,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对着我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地说: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叛逆,是我不懂事,是我间接害死了你。
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我会好好活着,照顾好哥哥。”
姜初燃没有理她,只是静静地抱着我,眼神里满是悔恨和思念。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我知道,他这一辈子,都要活在对我的愧疚里了。
第七章
姜初燃把我的尸体从冰冷的客房,移到了我们曾经的卧室。
那个我住了很久,却从未感受到过温暖的房间。
他亲手为我擦拭身体,打理仪容,给我换上了我最喜欢的米白色连衣裙,又在卧室里摆满了我最喜欢的白雏菊。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房间里,驱散了之前的血腥味和阴霾。
他不再去公司,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助理打理。
每天都守在卧室里,坐在床边,对着我的尸体说话。回忆着那些藏在细节里,被他忽略的温柔。
“暖暖,我记得你刚做我秘书的时候,很笨,总是把文件弄混,把报表做错。每次都吓得快要哭出来,却还是倔强地留在公司,熬夜加班弥补过错。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坚韧,很可爱。只是那时我心里只有雨薇,从来没有多看你一眼,甚至还对你发脾气,责怪你不够细心。”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着我冰冷的手,语气里满是悔恨。
“如果我那时候对你温柔一点,多给你一点耐心,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教堂门口,笑得很温柔,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可我却对你冷冰冰的,还当着你的面说,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只是为了管教初雪,让你别妄想太多。
我能想象到你当时有多难过,有多失望,可我却毫不在意,甚至觉得你是咎由自取。”
“暖暖,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毁了你的期待,不该让你带着遗憾走进这场婚姻。”
他声音愈发哽咽。
“我记得上次我感冒,烧得很厉害,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是你整夜守在我床边,用湿毛巾给我物理降温,每隔一小时就喂我喝一次水,怕我脱水。”
“那时我心里有过一丝悸动,可我却把那当成了错觉,当成了下属对上司的本分。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错觉,是心动。”
我飘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他对我是有过心动的,只是被偏见蒙蔽了双眼。
可惜,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姜初雪也经常来卧室,每次都带着新鲜的白雏菊,小心翼翼地换掉枯萎的花朵。
然后坐在床边,对着我的照片道歉,诉说着自己的近况。
她变得沉默而懂事,每天都泡在书海里,努力学习,再也不惹麻烦。
她总是轻声说:“嫂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会再让你和哥哥失望。”
第八章
几天后,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正式确认我死于流产后失血过多,且体内检测出长期营养不良、过度劳累的痕迹。
同时,警察也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证实了杨雨薇的诬告陷害、故意伪造证据等行为。
甚至还查到,杨雨薇早就知道我身体不适,却故意怂恿姜初雪去找姜初燃。
在杨雨薇家时,姜初燃忙着安抚姜初雪的情绪,托她给张妈发信息带我去医院,她也没发。
是她拖延了我最佳的救治时间,间接导致了我的死亡。
姜初燃拿着尸检报告,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眼神里的愧疚和痛苦,渐渐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他没有给杨雨薇任何辩解和求饶的机会,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人脉,对杨家和杨雨薇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他先是联合几家长期合作的大型企业,同时撤掉了和杨家的所有合作项目,断了杨家的主要经济来源。
杨家的产业本就依赖和姜氏集团的合作,失去了这根支柱后,很快就陷入了危机。
资金链断裂,工厂停工,公司股价暴跌。
短短几天就蒸发了数十亿资产,濒临破产。
杨父杨母得知消息后,多次带着厚礼找到姜初燃,痛哭流涕地恳求他手下留情,放过杨家,可姜初燃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女儿害死了我的妻子,毁了我的一生,这是她应得的报应,也是杨家应得的惩罚。
想要我手下留情,除非暖暖能活过来。”
除此之外,姜初燃还派人收集了杨雨薇这些年的所有黑料。
上学时校园霸凌同学,到进入社会后挪用公款,再到私生活混乱等,所有的黑料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一一曝光到了网上。
一时间,杨雨薇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之前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纷纷和她划清界限。
法院开庭那天,姜初燃亲自出席,拿出了所有确凿的证据。
包括杨雨薇承认污蔑我的录音,伪造信息的聊天记录,故意拖延我救治时间的证词,以及我的尸检报告等。
证据确凿,杨雨薇无从辩驳。
最终,法院判决杨雨薇因诬告陷害罪、间接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杨雨薇面如死灰,瘫倒在被告席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俏和得意,只剩下悔恨和绝望。
我跟着姜初燃去了法庭,看到杨雨薇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杨雨薇入狱后,杨家彻底垮了。
杨父杨母变卖了所有家产还不够偿还债务,为了躲避债主,富贵了半辈子的他们,被迫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第九章
又一年深秋,白雏菊开得正盛。
卧室里摆满了我最喜欢的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姜初燃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我们唯一的一张合影。
那是结婚那天,摄影师强行拍下的,照片里的我笑得温柔,眼里满是憧憬,他却面无表情,眼神冷淡。
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我的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里喃喃道:
“暖暖,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日子。我给你买了芒果蛋糕,是你以前常去的那家店买的,味道和以前一样。”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块,放在我照片前的盘子里,仿佛这样我就能尝到一样。
这些年,他很少出门,大多时间都待在家里。
要么在卧室陪着我的照片,要么就去乡下看望我的母亲。
他的头发渐渐有了白丝,眼底的疲惫和落寞越来越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沧桑。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姜初雪放假回来,看着哥哥日渐消瘦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拉着他的手劝道:
“哥,你出去走走吧,去旅旅游,散散心,重新开始生活。嫂子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可姜初燃只是摇了摇头,指着我的照片,语气坚定却温柔:
“我要陪着暖暖,我不能丢下她。她一个人,会孤单的。”
夜里,姜初燃躺在我曾经睡过的地方,紧紧抱着我的骨灰盒,把脸贴在上面,声音低沉而沙哑。
“暖暖,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用一辈子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声响,只有泪水不停滑落,浸湿了骨灰盒上的绒布。
我知道,他这一辈子,都将禁锢在对我的回忆里,再也走不出来。
我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