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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夕我看到剧透弹幕后,我选择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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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泽

2026-03-06 18:56 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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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女频爽文里被献祭的原配,也是追妻火葬场里注定惨死的垫脚石。

我隐忍六年,换来的却是亲生父母和丈夫联手把我退下深渊。!

她站在原本属于我的婚礼上。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记住你。”

“他们只会记得陪着顾时昀从无到有的,是我。”

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他们面前消失。

看着他火速娶了妹妹,走上人生巅峰。

再睁眼,我发现母亲急促地催促着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心。

“佳书,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冲进去看看里面那个贱人是谁?”

......

突然间,我看见眼前弹幕疯狂输出。

【狠狠折磨她,不然一点不解气啊,这可是女频爽文!】

【女配就是该死啊,什么朱砂痣白月光,我们要看的是甜甜的爱情剧,女配别来作妖。】

我神情一怔。

99%。

98%。

90%......

柳柔柔看着后悔值疯狂掉落,脸上绷不住了。

看见柳柔柔头上的弹幕后,我瞬间觉醒。

原来我只是女频文女主得到钱财和爱情的工具人而已。

作为一开始就要献祭的恶毒女配,帮助她完成系统任务,最后落得一个凄惨下场,才是我既定的结局。

可是,凭什么?

前世,我也是这样被她从外地叫回来,怒火中烧地冲进家门,和里面那对狗男女厮打在一起。

结果呢?

我对顾时昀动了手,柳柔柔护着他,自己却撞在桌角流了产。

妈妈虽然痛心孙子没了,却转头将所有错都推到了我的头上,说是我疯了才会对怀着孕的柳柔柔动手。

就这样,在我亲妈的“放纵”下,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婚姻,最后连安身立命的房子都被他们设计夺走。

我闭了闭发烫的眼皮,强压下心脏那股沉闷的痛楚,而后转身就朝外走去。

这一世,我早就想明白了,爱不爱的一点都不重要,钱才是最重要的。

见我事不关己地转身走开,妈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咬了咬牙,自己猛地冲过去撞开了卧室的门。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随之爆发。

紧接着,是柳柔柔仓皇失措的声音,她扯过被子,脸上满是懊悔。

“阿姨,我…..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佯装震惊,冲过去指着顾时昀的脑袋边骂边哭,演得比谁都真。

而我的好丈夫顾时昀,却丝毫不慌。

他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来,抽过浴袍随意披在身上,然后顺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烟雾缭绕中,他看向门口的我,语气甚至带了点不耐烦的讽刺。

“这次,你又想怎么做?”

是啊,我又想怎么做?

第一次,我将柳柔柔光着身子打出了门。

第二次,我划烂了她助理的脸,因为那个助理帮他们订了酒店。

第三次,我甚至跑去他公司,闹得当天的股票都跌了。

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我只记得自己嚎叫到嘶哑的嗓子,和镜子里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以至于后来所有人看见我时,都看好戏地嘲讽道:“疯子又来捉奸啦。”

我看着那些刺眼的弹幕,心里一片冰冷。

突然,扑通一声,柳柔柔竟然从床上滚下来,惊恐地跪在了我面前。

“姐,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时昀,要怪就怪我吧!”

她如此的勇敢且有担当,拼尽全力保护一个男人,演得跟个情圣似的。

果然,顾时昀的脸色有了一丝动容,看向我的眼神也更加尖锐。

“沈佳书,这件事是我——”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没等他说完,我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我和朋友的约会要到点了。”

话落,我假装没有看见顾时昀和柳柔柔同时怔住的脸,转身就走。

【???走了?剧本不对啊!】

【卧槽,她居然走了?就这么走了?我的瓜都掉了!】

【沈佳书存在值:35%(+15%)】

妈妈慌了,从屋里追出来时,我已经走到了门口,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佳书!你回来!你丈夫都这样了你不管吗!”

我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公寓大门,将身后所有的嘈杂与荒唐关在门内。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我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是我。”我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着话筒那头缓缓开口。

“准备一下,我要让顾时昀,永永远远都忘不了我。”

第2章

当天,我足够懂事地留给顾时昀充足的处理时间。

直到半夜一点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可开门时,顾时昀却一脸阴沉地盯着我。

“你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打哈欠的手一顿,声音淡淡道:“和朋友去逛商场了。”

顾时昀有些不可置信,打量的目光落到我的脸上。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甚至会轻生。

唯独没想到我偏偏什么都没做,反而闲情逸致地去玩。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柳柔柔好歹是你妹妹,你要有点善心,就不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我摇了摇头,语气很平和。“她是我妹妹,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说到一半,我想起什么,提醒道:“她生病了,估计是吓的,明天你去看看她吧。”整个房间陷入了惊人的寂静。

顾时昀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让我去看她?”

我知道他在震惊什么,从前别说主动推顾时昀去看别的女人。

就连看见哪个人多和他多说一句话,我都跟个神经病一样盘问他三天。现在想想,真是疯了。

【沈佳书存在值:85%(无明显波动)】

医院病房里,柳柔柔靠在床头,耳边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怎么回事?她都主动把顾时昀推给我了,存在值怎么还没跌?”

【宿主,沈佳书未产生任何负面情绪,心态平和,无法触发存在值暴跌机制】

“平和?”

柳柔柔冷笑,眼底翻涌着阴狠,“她以为装不在乎就能稳住位置?我偏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宿主计划:制造孕期意外,伪装成沈佳书自食恶果?】

【警告:该行为风险极高,可能触发顾时昀的怀疑】

玩了一天,我已经累了,更别提肚子里还揣着娃。

顾时昀脸色铁青地追在我身后,可手刚要碰到我的一瞬间,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后,我妈凄厉的哭声传了出来。

“柔柔自杀了!床照不知道被谁传了出来,她崩溃吞药了!”

顾时昀倏地看向我,眼底狠厉。

我微微怔住,这种事我上辈子也的确干过。

可这次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只是没等我解释,他拉扯着我上了车,丝毫没有在意我的抵抗。

到了医院,我妈扑通一声朝我跪下。

脸上满是爱女心切的恳求。

“算妈求你,把顾时昀让给你妹妹好吗?你妹妹太可怜了。”

看着我妈毫不掩饰的偏心,我心口还是忍不住阵阵坠痛。

可怜的该是我吧,从小被抱错,在乡下摸爬滚打长大。

四岁爬灶台学做饭,稍有不满意,养母的巴掌就打在我的脸上。

十二岁辍学,被养父送进纺织厂,拇指食指被机器碾过,留下永久伤残。

可被认回来第一天,我妈便面露嫌弃地再三怀疑。

“真的是我们女儿吗?怎么这么土?”

思绪被我妈哭闹的声音唤回,我缓缓看向顾时昀,却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好似也在期待我的回答。

我笑了笑,再度看向妈妈。

“当然可以,除了结婚证不能给她,时昀可以一直陪在柔柔身边。”

妈妈的表情一时间僵在了脸上。

顾时昀却抬脚朝我走近,扯过我的胳膊将我抵在墙上。

“你自己做错了事,拿我抵债?”

“沈佳书,我在你心里到底他妈的算什么!”

他的嘶吼炸在我的耳膜上,到最后竟然带了哽咽。

看着他猩红的眼睛,我满是困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一直以来,顾时昀都不满这桩联姻,嫌弃我粗俗市井。

虽然娶我进了门,也不妨碍他外面彩旗飘飘。现在怎么一幅这个样子。

第3章

争执间,柳柔柔抢救了回来。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嘶吼着往后蜷缩,仿佛我是洪水猛兽。

“不要靠近我,我的照片你都发出去了,还要怎么样!你滚,你滚!”

爸爸妈妈瞬间格挡开我们,眼底的防备像把利刃飞来。

喉咙溢出血腥,我沉声道:

“我没有散布你们的床照,不信现在就可以报警。”

说着,我低头打开了手机。

下一秒,柳柔柔一把夺过砸在了地上。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手机碎裂声在整个走廊回响。

有人认出了我,拿着手机悄悄录屏。

“这就是京市有名的捉奸怨妇。”

“她呀,也挺可怜的,爹不疼娘不爱,好像新婚时丈夫还丢下她去酒吧了。”

“对呀,她还穿着婚纱就追过去了,和人打了起来。”

耳边满是我往日做过的蠢事。

脑子里嗡鸣不断,眼前好似再次浮现结婚那天的场景。

大雨滂沱的夜晚,顾时昀搂着肆意打闹。

我冲过去,毫无理智地和他们打了起来。

却因为势单力薄,最后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打。

身上洁白的婚纱变得污浊不堪。

可顾时昀却冷眼旁观,直到人多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拦下了人。

对着我嫌弃道:“赶紧回家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身体忍不住颤抖,我掐住发麻的手心,脚步慌乱地往外走。

可柳柔柔却以为是我心虚,一把扯住我按在了床边。

“做了坏事就跑,赶快道歉!”

膝盖重重磕到了地上,我脸色疼得发白。

向爸妈投去求助的目光时,他们却齐齐地移开了视线。

心脏重重地一坠,我惨淡地笑了笑。

好在我也早就不对他们抱有希望,也不想和柳柔柔动手,只盼肚里的孩子安全。

顾时昀静静地看着我,他在等我像以前一样沉不住气,像个小丑一样地发疯。

可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他的污蔑:“对不起,柔柔。”

柳柔柔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你能认错,我很开心。”

我没什么反应,只道:“我有个喜欢的车,可以买给我吗?”

顾时昀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她明明以前最爱拿钱来安抚我,但现在我眼里只剩钱时,她却感到诡异的不舒服。

我最终还是得到了那个车,只不过顾时昀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

我妈眼神不悦中夹杂着鄙夷,好像在说我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想转身走时。

柳柔柔却突然上前抱住了我的胳膊,一副好妹妹的样子道:“姐,我原谅你了。”

可还没等我说什么,她一屁股栽倒在地。

满脸惊恐地看着我:“姐,你不要打我了,我都答应不会说出来了。”

一瞬间,整个病房都静了下来。

我简直一头雾水,朝他走近。

“你在胡说什么?”

柳柔柔叫得更加尖锐,直往顾时昀身后缩。

顾时昀抱住她,看了一眼我,接着道:“你别害怕,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第4章

她看了一眼顾时昀,又转向我,像是鼓足了勇气。

“姐夫,你被姐姐骗了,你知不知道,结婚前她一直有男朋友,婚后也没有断过!经常偷偷摸摸地跟那男的私会。”

我脑子嗡的一声。

她在说什么?把她自己做的事,安在了顾时昀头上?

“你在胡说什么!”我忍不住喝斥。

“你让她说!”

顾时昀终于转过身,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冰冷刺骨。

“柳柔柔,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什么?”

柳柔柔得意地看向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狠厉。

“姐姐,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帮你骗姐夫了。”

说完,她拍了拍手,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我的血液瞬间倒流,四肢冰凉。

王彪。

那个比我大十五岁,把我从养父母手里买走,想把我绑在床上强暴的老男人!

如果不是我当年砸破了她的头,我早就死在了那个地狱里。

“这就是姐姐的男朋友,”柳柔柔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他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两人是一对,可姐姐却什么都没告诉你。姐夫,你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你胡说八道!”

我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猛地挣开顾时昀,冲过去一拳就打在了柳柔柔的脸上。

“啊!”

柳柔柔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下一秒,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抵在了墙上。顾时昀双目猩红,掐着我的脖子,朝我怒吼: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沈佳书存在值:20%(暴跌20%)】

【家暴了!她急了她急了!】

【完了,被拆穿了恼羞成怒打人,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在胡说,我和王彪没有任何关系!”我强忍着汹涌的恨意与恐惧,竭力为自己辩解。

可王彪却在这时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她那张猥琐的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小书,你当了有钱人家的太太,怎么就把老情人给忘了?你屁股上那颗红痣,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时昀脑子嗡的一声,他缓缓转过身,没等王彪反应过来,直接一巴掌将她掀翻在地。

王彪鼻血直流地趴在地上,见顾时昀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朝她走去,吓得赶紧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于是,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落回我身上。

我身体站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可以去调查,我——”

“啪!”

没等我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直接将我打翻在地。

顾时昀脸上是全然崩溃的神情。

“沈佳书,你竟然背叛我!”

顾父别开眼,唉声叹气。

周琴的嫌弃毫不掩饰,指着我骂道:“我就知道你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撒谎,骗人,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信了柳柔柔的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重重一坠,我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好像被一把刀从头顶劈开,一半是冰冷的绝望,一半是燃烧的愤怒。

我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沈佳书,现在没脸了,还想跑是吧!”

顾时昀脸色一沉,一把将我死死拽了回来。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后悔莫及的举动。

第5章

没有哭,没有骂,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顾时昀松了手,退后半步,等着我失控。等我像过去四年里每一次崩溃一样,哭喊,扯他衣领,把那些攒了很久的委屈全部砸出来——他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我没有。

我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折叠好的信封,放在了他面前的床头柜上。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名。财产我一分不要,孩子归我。”

静。

病房里的声音,像被人捏住了,全部憋死在喉咙里。

顾时昀垂眼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孩子?”柳柔柔的声音突然高了半截,“什么孩子?”

“三个月。”我拍了拍衣摆,“跟你没关系。”

周琴的嘴张开了,一个字没说出来,脸上的表情在鄙夷和愕然之间横冲直撞,最后两头都没落到实处,僵在那里。

顾父别开了眼。

王彪——那个我曾经砸破了脑袋才逃出来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缩到了门边,大概是刚才那一巴掌没扇到他本人,他溜得比谁都快。

柳柔柔的目光刮向顾时昀,带着藏不住的惊慌。

顾时昀站在原地,胸腔起伏了一下,看着我,张口想说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佳书存在值:10%】

【什么情况!她怀孕了?这剧情没写这一段啊!】

【喂喂工具人你站住!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你怎么能走!】

弹幕在脑子里叽叽喳喳地炸,我连理都没理。

“时昀。”

我叫他名字,四年来头一次没带任何温度,也没带任何怨恨。就是两个字,平的。

顾时昀抬头看我。

“我生了四年闷气,哭了四年,熬了四年,亏待自己亏待了四年。”我把包从地上捡起来,掸干净,挂在肩上,“这笔账,我全都记着,一个字不会忘。但我今天不打算算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你——”

“不是因为我大度。”我平静打断他,“是因为你不值得我多花力气。”

说完,我转身,往门口走。

“沈佳书!”

他在背后喊,声音发涩,我没停。

柳柔柔叫了声“姐”,我也没回头。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脚踩在地板上,脚步声清清楚楚往前去。护士站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楼道窗口透进来夜风,拍在脸上,凉的。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

我走出去,穿过大厅,穿过门诊走廊,把医院里所有白色的灯光甩在身后。

【沈佳书存在值:5%】

【警告!工具人即将脱离剧情绑定!主线角色崩溃风险极高!】

【宿主注意!宿主注意!】

大门推开,夜风迎面而来,路灯把地面染成橘黄一片,远处有救护车的鸣叫在夜里划过去。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摸了摸肚子。

“没事,”我跟肚里那个还没有名字的孩子说,声音很低,低到旁边的保安都没听见,“妈带你走。”

【沈佳书存在值:0%】

【系统警告:工具人存在值归零,角色正式脱离主线剧情框架——】

声音骤然断掉,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被人拿剪刀齐根剪断。

周围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路灯还亮着,大门外有几辆出租车停着,司机摇下窗口打盹,远处有人在接电话,一切照旧。

但我知道那根缠了我四年的线,断了。

我迈步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儿。

我报了一个地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一段一段往后退。医院消失在后视镜里,然后是那条街,然后是那片楼,全都被甩在后面。

路灯的光一晃一晃打在脸上,我闭上眼睛。

四年。

够了。

第6章

八楼病房里,顾时昀盯着床头柜上那个信封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他拿起来,抽出里面那张协议书,展开,看见名字那一栏,是两个字的签名。

他盯着那两个字,认得,念得出来,可就是想不起来——这是谁?

这人长什么样?住在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一张纸摆在他面前?

他翻过协议书,看背面,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时昀,你在看什么?”

柳柔柔走过来,把那张纸从他手里抽走,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叠起来塞进了自己口袋。

“刚才——”顾时昀开口,嗓子有点干,“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柳柔柔愣了一秒,转头看了看顾父,顾父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就我们几个。”柳柔柔回过来看他,“你不舒服?脑子发热了?”

顾时昀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顾父、周琴、沈建国,每张脸都带着同样困惑的神情,好像都在努力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把那种空白感压了下去,没再说话,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地板的纹路。

房间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像被棉花隔着,他没在听。

就那样坐着,觉得哪里有什么东西,应该在,却不在了。

不是少了一件物品,是少了一种分量,很具体,压在心头某个角落,现在那个角落是空的,轻飘飘的,反而让人不安。

“时昀。”

柳柔柔坐到他旁边,声音压低了,“等我出院,咱们把婚事定下来,好不好?早点定下来,你也安心。”

顾时昀没有立刻应声,眼睛还停在地板上。

柳柔柔等了一会儿,又软了声音:“时昀?”

“嗯,”他应了一声,“再说。”

柳柔柔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追。

顾时昀坐在那里,那道空落落的感觉一直没散,从那晚一直带回了家,带进了卧室,带进了第二天清早睁眼的第一秒钟。

出了书房,她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表情收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盯着进度条——

【当前剧情进度:87%】

还是87%。

两周了,一个百分点都没动。

【提示:工具人沈佳书存在值已归零,主线对立角色移除完毕,当前剧情阻力为零,请宿主尽快推进最终任务。】

对立角色已经移除了,顾时昀应该专注于她才对,可他这两周,问题越来越多,状态越来越游离,今天更是去档案室翻了半天的东西。

她把手机屏幕掐灭,站在走廊里,把那些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书桌玻璃板下的照片。

“沈佳书”——她没听见他说这个名字,但顾时昀今天去档案室,带回来的东西跟那两个字有没有关系?

系统说存在值已经归零了,那个人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被抹掉了,怎么可能还有残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在顾时昀桌子对面坐下来,换了一副柔软的表情。

“时昀,我跟你说个事。”

顾时昀放下手里的笔,“说。”

“你爸最近跟我提,说想早点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年前把手续办了,也省得过年亲戚问。”她垂下眼,声音压低,“我是觉得,你爸年纪大了,我们让他安心,也好。”

顾时昀看着她,没有立刻应声。

柳柔柔保持着那个表情等着他。

“我知道了,”顾时昀开口,“我想想。”

“你每次都说想想。”柳柔柔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时昀,你是不是不想跟我……”

“没有,”顾时昀打断她,“就是现在有事。”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站起来出去了。

书房的门关上。

顾时昀坐了一会儿,把抽屉拉开,把那个档案袋重新拿出来,摆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手压着它。

他知道那个名字,他查过那张脸,他手里有照片,有证明文件,可拼凑出来的这些东西,就像一张没有说明书的地图,标注了起点,标注了终点,中间那段路,全是空白。

沈佳书。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念到第三遍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扇锈死了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扣了一下,没有打开,就是响了一声。

他把那个名字压在舌根底下,停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廖坤。

“查沈佳书的事,快一点。”

“好,顾总。”

廖坤那边挂掉电话,转头去查,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他的通讯录里,有一个号码,备注是两个字,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一条短信都没发出去过,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两个字,是:佳书。

第7章

柳柔柔的不安,像潮湿天气里墙角蔓延的霉斑,无声无息,却在迅速侵占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死死地卡在87%,一动不动,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她不止一次地问系统:“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沈佳书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系统的回答永远是机械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主线剧情推进受阻,检测到关键角色(顾时昀)逻辑链断裂,请宿主尽快修复。】

修复?怎么修复?

她试过所有办法。她加倍地对顾时昀好,学着煲他喜欢的汤,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甚至主动去接顾忆初放学,试图填补那个女人消失后留下的所有空白。

但没用。

顾时昀对她的好,照单全收,却不再有任何回应。他会喝她煲的汤,会穿她熨的衣服,但他的眼神,总是越过她,落在某个空荡荡的地方。

顾忆初更直接,看见她,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礼貌,疏离,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有一次她给他削苹果,学着记忆里沈佳书的样子,把皮削成一整条不断,递给他。

顾忆初接过去,咬了一口,然后看着她,很认真地问:“阿姨,你为什么要学我妈妈的样子?”

那一瞬间,柳柔柔手里的水果刀差点没拿稳。

她以为孩子忘了。

系统明明说过,存在值清零,就等于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篡改。

可为什么,总有这些该死的残影。

她决定不能再等了。

这天晚上,她拿着两本红色的烫金请柬走进书房,脸上是精心设计过的、恰到好处的羞涩和甜蜜。

“时昀,我把请柬的样式选好了,你看看喜欢哪个?”

顾时昀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她手里的请柬上,没有接。

“不急。”

“怎么不急?”柳柔柔把请柬放在他桌上,语气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再拖下去,酒店都订不到了。我想在初雪那天办,多浪漫啊。”

顾时昀沉默着,伸手,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柳柔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是什么?”

第8章

“你打开看看。”

她的指尖有点发凉,拆开纸袋的封口,倒出来的,是一沓资料,和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家甜品店的门脸,招牌上“一克甜品”四个字清晰可见。

第二张,是店铺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那一栏,赫然写着“沈佳书”。

第三张,第四张……是廖坤找到的,甜品店附近邻居的走访记录。

“……老板娘人很好的,安安静静的,手艺特别棒,就是看着总有心事。”

“……哦,她有个儿子,很乖,有时候会来店里写作业,等她下班。”

“……他家男人?好像没怎么见过,听说是大公司的老板,很忙吧。”

柳柔柔的呼吸停滞了。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翻到最后,指尖已经冰得像死人。

“时昀,”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你查这些……是什么意思?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得你费这么大功夫吗?”

“不相干?”顾时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她脸上,“那忆初为什么会记得,有人给他剥橘子,把橘络挑得干干净净?他为什么会说,那双手很暖?”

“他一个小孩子,记错了而已!”柳柔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利,“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

“那这个呢?”顾时昀把玻璃板下压着的那张旧照片抽出来,丢在她面前,“‘总有一天,我的店会比你的公司有名。——等着瞧。’,这句话,是谁写的?”

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背影,像一个幽灵,死死地盯着她。

柳柔柔脑子里“嗡”的一声,系统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核心记忆碎片已被激活!剧情即将崩溃!】

【宿主!立刻阻止他!】

完了。

她看着顾时昀那张再无半分温度的脸,一个念头疯狂地冲进脑海。

瞒不住了。

既然瞒不住,那就一起毁掉!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诡异,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你终于想起来了?”她看着他,眼神里是淬了毒的疯狂和绝望,“是,我想起来了,沈佳书,你的前妻,忆初的妈妈,那个被你亲手逼走的女人!”

顾时昀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瞒了你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柳柔柔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死死地盯着他,“我瞒着你的,是你自己做过的孽!”

“是你,在你妈的病床前,逼着她签下离婚协议!是你,为了我,把她所有的功劳都抹掉,把她为你做的一切都视而不见!是你,在她被我找来的人污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我,还甩了她一耳光!”

她每说一句,顾时昀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被系统强行抹除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她恶毒的话语,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疼。

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站不稳,他扶住桌角,眼前阵阵发黑。

“沈佳书……”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爆了。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晚了!”柳柔柔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臂,“顾时昀,你听清楚,是我,用系统抹掉了她存在的痕迹,让她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我赢了!就算你现在想起来又怎么样?你找不到她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说什么?”顾时昀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系统?什么系统?”

“一个能让我为所欲为的系统!”柳柔柔彻底疯了,她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一个能让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乖乖变成我手中提线的木偶的系统!你以为你爱的是我?你爱的只是系统想让你爱的人!你对沈佳书的愧疚、你的心痛,全都是假的!你不过是一堆被设定好的程序!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比当初他打在沈佳书脸上的那一下,更重,更狠。

柳柔柔被打得整个人撞在书柜上,又摔下来,嘴角瞬间见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顾时昀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不再是暴怒的狮子,而是一头濒死的、被彻底撕裂的困兽。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趴在地上的柳柔柔,最后,他的目光穿过她,穿过这间屋子,落向无尽的黑暗。

他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想起她在医院走廊里,那个决绝的、再也没有回头的背影。

想起她说:“这笔账,我全都记着,一个字不会忘。但我今天不打算算了。”

“不是因为我大度。”

“是因为你不值得我多花力气。”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顾时昀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抱着头,猛地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内脏的空壳。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从来不是沈佳书。

是他自己。

那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第9章

沈佳书的新店开在城南一条安静的老街上。

店面不大,还是叫“一克甜品”,只是招牌换了新的字体,圆润可爱,像她现在的心情。

她不再只做芒果班戟和千层,菜单上多了许多新品。焦糖海盐盒子、提拉米苏、抹茶毛巾卷……都是她过去想做,却没精力去琢磨的东西。

生意不咸不淡,来的多是街坊和一些闻着香味找来的学生,赚得不多,但足够她和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的生活开销。

她请了一个帮工,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叫小圆,活泼开朗,一口一个“佳书姐”,喊得亲热。

“佳书姐,你这手艺绝了!不开到市中心去简直是甜品界的损失!”小圆一边往嘴里塞着刚出炉的泡芙,一边含糊不清地赞美。

沈佳书笑了笑,把一盘刚做好的巴斯克蛋糕从烤箱里端出来,浓郁的芝士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小店。

“这里挺好,”她说,“清净。”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没有争吵,没有猜忌,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望。每天闻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醒来,为自己和孩子做一顿可口的早餐,然后开门营业,看着客人们吃下甜品后脸上露出的满足表情。

夜晚,她会坐在窗边,摸着自己一天天隆起的肚子,给孩子讲故事。

她不再去想顾时昀,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就像她当初说的那样,他不值得。

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小圆在柜台后打盹,沈佳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一本育儿杂志。

店里的电视开着,放着本地新闻。

“……据悉,顾氏集团总裁顾时昀先生,已于昨日宣布辞去集团内一切职务,其名下所有股权将转入一新成立的慈善信托基金,用于偏远地区儿童教育及医疗援助……”

沈佳书翻动杂志的手指顿了一下。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顾时昀的照片,还是那张商业杂志上的标准照,英俊,冷漠,意气风发。

只是照片旁边,滚动播报的新闻内容,却和那张脸的气质格格不入。

“……另据本台记者得到的消息,前段时间因涉嫌商业欺诈及恶意操纵市场被警方调查的柳姓女子,已于前日畏罪潜逃,目前警方已发布通缉令。有知情人士透露,该女子与顾氏集团内部的剧烈人事变动有直接关联……”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模糊的通缉照片,正是柳柔柔。照片里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柔美可人,眼神惊恐,面容憔悴,像一只丧家之犬。

小圆被新闻声吵醒,揉着眼睛凑过来看。

“哇,豪门恩怨啊!这个总裁把钱都捐了?跑去支教?真的假的?”她一脸八卦地转向沈佳书,“佳书姐,你说这图什么呀?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脑子瓦特了?”

沈佳书的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落在窗外。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没有回答小圆的问题,只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图什么呢?

或许是赎罪吧。

但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继续翻看手里的杂志,仿佛刚才新闻里播报的,是另一个世界里,与她毫不相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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