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疗器械行业,并购失败并不罕见,但失败之后,管理层如何被“重新安排”,往往更值得关注。
1月15日,专注于人工晶体(ICL)的美国眼科器械公司 Staar Surgical 宣布,公司 CEO Stephen Farrell 与董事会主席 Elizabeth Yeu 将从董事会辞任。Farrell 仍将继续担任 CEO,直至 2026 年 1 月底。
这场人事震荡的直接导火索,是 Staar 与全球眼科巨头爱尔康之间那桩未能走到终点的并购交易。

时间回到 2025 年夏天。眼科巨头爱尔康抛出一份颇具吸引力的收购方案:以约 15 亿美元现金,收购 Staar Surgical 全部股份,折合 28 美元/股,相较当时股价提供了接近 60% 的溢价。
从产业逻辑上看,这是一笔顺理成章的交易。
STAAR Surgical成立于1982年,是一家专注于眼科医疗产品设计、研发与制造的全球性企业,其主打产品为Evo 植入式胶原蛋白晶体 (ICL) 产品线,旨在帮助近视患者矫正近视和散光;而爱尔康,恰恰需要在屈光赛道进一步强化产品组合和增长曲线。
对 Staar 董事会而言,这不仅是一份“价格不低”的报价,也是一条风险可控的退出路径。因此,在交易推进过程中,董事会态度高度一致。Farrell 与 Yeu 公开建议股东投下赞成票,认为这是一项“能够最大化股东价值”的选择。
但问题,恰恰出在“股东”本身。
作为 Staar 最大股东,Broadwood Partners 持股接近 30%。正是这家投资机构,成为合并案最大的阻力来源。
在 Broadwood 看来,这并不是一笔“足够好”的交易。其核心质疑并不止于价格本身,而是指向更深层的问题:董事会是否过早放弃了公司独立成长的潜在空间?交易评估是否充分反映了 ICL 市场的长期价值?公司治理过程中,是否存在对股东意见的系统性忽视?
Broadwood 公开反对该并购,并一度推动董事会改组,试图重新掌握战略方向盘。最终,在1月举办的股东特别大会上,这笔交易未能获得通过。随着投票结果落定,Alcon–Staar 合并正式宣告失败。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这次董事会层面的“人事清算”。需要强调的是,这次人事变动,并不等同于对现有管理层经营能力的否定。Farrell 仍将继续担任 CEO,完成既定任期;公司的核心业务并未发生动摇。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公司治理结构的权力重心。
随着 Broadwood 代表进入董事会,Staar 的战略选择空间正在被重新打开——是继续强化独立发展,押注 ICL 市场的长期增长?还是在更有利的条件下,重新评估资本层面的整合机会?
从更大的行业视角来看,Staar 的这场风波并非孤例。
当一家成长型医疗器械公司仍然具备明确的技术壁垒与市场扩张空间时,“卖不卖”,本身就成为一项高度主观的判断。
Staar 与爱尔康的合并失败,提醒市场:在高质量资产面前,溢价并不必然意味着共识;而在激进股东参与的治理结构中,董事会的战略自主权,也远没有想象中稳固。
接下来,Staar 将如何讲好“独立发展”的下一阶段故事,或许比那笔未完成的并购,更值得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