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了？还是漂移了？

最近，东方甄选旗下四名主播相继宣布离职，四封“离职信”共同指向与东方甄选新任管理层之间的“不合”，一时引发广泛关注。

东方甄选人力资源部发文透露，“俞敏洪多次挽留”。

俞敏洪本人也在直播间公开致歉，承认“忽视团队人文关怀，后续整改僵化、高压的管理问题”。

离职事件中，人气主播明明、天权、中灿、林林陆续发文宣布离开东方甄选。

不少人曾把董宇辉、顿顿、明明与天权称为东方甄选的“F4”直播组合，如今这四位主播已经全部离开东方甄选。

01 主播干嘛集体跑路？

25日，主播明明在社交账号发文回应离职，提到：“日常工作中，我能清晰感受到新任管理层对我的“不友好”，让我陷入了严重的焦虑和内耗。我也曾试着理解，适应和配合，但是还是发现自己被推到了更远的位置。”

与此同时，社媒上大量用户发文，申请退出东方甄选会员。

有用户提到退会员是因为主播离职。

随后，有媒体询问东方甄选客户发现，咨询排队人数超过100人。后续对于用户退费的问题，客户并未回应。

此前，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副总裁、广州学校校长孙进担任东方甄选执行总裁。

从上述表态来看，主播离职潮与团队内部管理风格改变有较大关系。

公开资料显示，孙进早在2006年便加入新东方，是一名工作了19年的老将。

早期孙进作为一线教师，主讲四六级写作、考研阅读、托福阅读、雅思写作等课程。2008年，孙进获评上海新东方优秀教师、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优秀教师。

此后，孙进从教学逐步转向管理，历任南京学校常务副校长、校长，后晋升为广州学校校长与集团副总裁，同时兼任多家新东方关联企业的法人或董事长。

他也是俞敏洪钦定的孙东旭“接班人”。

而短短两天时间，四名核心主播先后宣布离职，与其说是“管理问题”迫使四名主播相继离职，倒不如说，是东方甄选的“战略问题”让他们选择离开。

当年，董宇辉“小作文”事件爆发后，东方甄选就曾明确表示，这是在网红模式和产品战略两种模式之间的冲突，“坚守产品战略，无疑是东方甄选回应质疑的最好选择”。

类似风波背后藏着两种逻辑：即“卖明星周边的经纪公司”与“搭建平台卖产品为主的企业”之间的区别。

02 东方甄选，飘了？漂移！

近年来，市场上围绕大主播衍生的不少直播带货企业，多为前者。这些企业的典型特征是，头部主播掌握一定的话语权，有的甚至可以决定企业的发展方向。

像此前的李佳琦、薇娅、疯狂小杨哥等头部主播，其在发展初期不少都是这种模式。

东方甄选此前也是这一模式，而现在已经明确选择了后者。

从董宇辉、顿顿，到如今明明、天权等4位人气主播同日出走，根本性问题在哪？

面对人事大地震，俞敏洪再次出面致歉并表示要复盘“内部管理问题”，如何评价其再一次的公开道歉？

在直播带货下半场的存量流量博弈中，东方甄选是否在刻意放弃曾经的内容护城河，选择了走一条更专业却也可能更普通的路线？

在直播电商仍旧对个人IP高度依赖的当下，东方甄选管理层接下来可能要面对什么样的问题？

对此，中国新闻周刊·有意思报告记者梁婷婷和书乐进行了一番交流，本猴以为：

东方甄选为了“续航”，强势更换了“电池”。

在去年年末东方甄选换接班人时，就有很多“内部人士”在社媒上对新“太子”此前的管理风格有一些争议。

现在看来，不到半年时间里4个主播同日出走，和此前董宇辉、顿顿的接连离开显然不同。

这说明在整个东方甄选的内部结构和企业发展上，主播此前的优势地位不再，而让人气主播做出了“割席”抉择。

这是东方甄选内部改革的阵痛，也是此前董宇辉时代就已经在执行的“去董宇辉（人气主播）”化的延续，不是管理问题，而是一个企业战略方向选择问题。

俞敏洪的道歉，只是一次危机公关，针对人气主播流失而做出的一个姿态，用来避免外界过度解读的一个缓兵之计。

此次风波上看，可能是俞敏洪与新班子在战略走向拐弯上过激而带来的“漂移”，引发了主播层面的整体“过载”。

但也可能是“去董宇辉（人气主播）”化这个持续多年的既定目标，形成的主播层面离职选择问题的一次多米诺骨牌效应。

作为一个脱胎于新东方的成熟企业，这几年东方甄选在内部管理上确实呈现出一种“过激”甚至“偏激”的状态。

这或许恰恰是管理层和业务层之间整体缺少沟通、权利过于集中而带来的大企业病。

03 东方已无“董宇辉”？

东方甄选放弃“董宇辉”，就在于尽管意外靠董宇辉而出圈，但不敢把自身IP和具体网红主播深度绑定，而让其抗风险能力偏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在直播带货下半场，昔日头部主播均逐步淡出赛道，恰恰说明网红主播的光环不再，直播带货回归到品质电商、口碑营销的范畴。

尽管缺少了头部主播难免带货“有点凉”，但流量和销量更稳定，对于一个希望长期深耕该领域的企业来说，反而是最优解，哪怕一时“着凉”。

当下，东方甄选管理层现在最大的难题是“续航”。

昔日靠人气主播模式带来的持续输出爆款的奇迹已经不再，而用来接盘的品质电商，尽管在董宇辉刚火之时就在布局，却依然弱小。

三农领域由于非标问题而带来的争议并没有效解决，为旅游引流依然缺少真正成功的案例。

这都让东方甄选的“续航”能力，被外界，尤其是资本市场所疑虑。

如果不再坚持爆款主播路线，就需要有更多爆款产品兜底。

二选一的结果已经明朗之下，东方甄选还只是给出了答题思路，卡在答题步骤上。

作者 张书乐，人民网、人民邮电报专栏作者，中经传媒智库专家，资深产业评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