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牌子?算了吧,就是个抖音白牌。”
话音落下,无人反驳,只有心领神会的点头认证。过去几年,这句话是美妆圈最廉价的“遮羞布”。只要给对方盖上“白牌”的戳,就能消解对方年销数亿、全网爆火带给自己的焦虑。
但这背后藏着一个极其荒唐的行业认知倒挂:一边是自觉掌握品牌原教旨主义精英们在搞“鄙视链盖章”,另一边是消费者正用真金白银投出“信任票”。
但今天,是时候撕掉这种虚伪的傲慢了。
世界上没有一个“品牌”,诞生时就头顶皇冠。所有的品牌,在未被主流语境收编之前,都是“白牌”。
回看历史,今天被供在神坛上的国内外巨头,谁没有过一段被看不起的“草根往事”?
欧莱雅、雅诗兰黛早期一个在厨房研制配方,一个在自家五金店后院调配产品,都是从“前店后厂”的家庭小作坊起家;


珀莱雅、韩束当年进不去外资垄断的高端百货,就一头扎进县城、镇上的“夫妻老婆店”,靠着“农村包围城市”在CS渠道贴身肉搏。
而所有对“白牌”的歧视,都指向一个核心的认知谬误——我们总以为品牌是开局时手里的一手好牌,却忘了,品牌是终局时桌上赢来的所有筹码。
而在今天更值得警惕的是,如果不具备对算法的敬畏和对用户需求的敏捷响应,那么即便你曾经是所谓大牌,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数字化战场上,也将变成下一个“鲜有人问津的白牌”。
你,还打算在“白牌”的遮羞布下躲多久?别因为看低别人的出身,从而错过整整一个时代。

尽管从语词的技术来源看,中文的“白牌”是从英文的 White Label 翻译过来的,但它进入中国过程中经历了三个阶段的“语意变异”。
第一阶段:技术层面的“直译”:White Label——白牌
在英文语境中,White Label 是一个中性且工业化的词。它的核心是“贴牌生产”。
它不代表“低端”,它代表的是“去品牌化后的标准化能力”。它在商业体系里是作为一种“基础设施”存在的。这是“白牌”这个词最原始的、冷冰冰的技术来源。

第二阶段:商业层面的“阶级化”:从“物”到“人”
当这个词进入中国后,它迅速脱离了单纯的供应链语境,变成了一道“身份红线”。
由于我们经历过长期的“山寨”与“名牌”的对抗,这个词因此被赋予了强烈的感情色彩。那些没有进入主流商场、没有请代言人、没有在电视上砸广告的产品,通通被归类为“白牌”。
第三阶段:认知的崩塌与重构——既是“无名氏”,也是“特种兵”
到了今天,行业对“白牌”的态度正陷入一种极度撕裂的矛盾中。
这种撕裂,源于我们混淆了两群截然不同的人。
一类是真正该被唾弃的“伪白牌”: 它们是商业森林里的寄生虫,产品底线极低,素材生产投放极度低劣暴力。
它们没有研发投入,只有疯狂洗脑的切片;没有复购逻辑,只有一锤子买卖的流量收割。这种“白牌”更本质是一种崩塌的价值观。
另一类则是被精英语境误伤的“边缘创新者”: 比如谷雨、半亩花田、BABI、三资堂。它们虽然发轫于算法,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补齐研发、深耕共识。
在傲慢者的潜意识里,它们依然对应着 White Label:没有溢价、没有灵魂。但事实是,它们正处于“品牌的前夜”,是在算法洪流里进化出的硬核新物种。

这些边缘创新者们,让手握巨额预算的大牌发现,自己那套深思熟虑的品牌叙事,在这些“敏捷新势力”的极致效率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语意的变异,本质上折射出中国商业环境的特殊国情:在一个品牌霸权长期由外资定义的市场里,本土创业者想要出头,往往只能从“无名氏”做起。
这就决定了,我们不应该用某个出身地和一套打法去搞歧视。
因为在中国的生存语境下,所谓的“白牌打法”,其实是草根创业者在资源匮乏、巨头围剿下的极致生存创新。这是一种被逼出来的战斗力。
任何一种打法中都可能有产品质量低下的投机者,但这和打法本身无关。我们不能双标地认为:走达人种草、达人直播的就是品牌,走KOC短视频、店铺自播的就是“白牌”。
打法,只是活下去的手段。
事实上,那些今天被奉为座上宾的国货巨头,几乎都是从这种被轻视的“野路子”里杀出来的:
珀莱雅当初进不了高端百货,就从夫妻老婆店一家一家铺货。正是这种被精英们看不上的“农村包围城市”,让它最终在2024年成为首个营收破百亿的国货美妆企业。

薇诺娜的起点更“偏门”。2008年前后,当雅漾、理肤泉、薇姿三大国际敏感肌品牌联手拿下中国六成市场时,薇诺娜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
它最早不在商场柜台,在药店。通过与一心堂、健之佳等连锁药房的合作,在医生圈子里一点点积累口碑。
到2020年,它在中国皮肤学级护肤品市场的市占率已达21.6%,超越所有国际品牌成为第一。

可复美(巨子生物)的故事更励志。2000年,西北大学化工学院副院长范代娣在40平米的实验室里,拿着5000元科研启动经费,开始了重组胶原蛋白的研究。
产品出来后,进不了主流渠道,它选择了什么?微商。2013年,巨子生物与微商平台万色城合作,依靠微商代理打开市场。在那个被无数人质疑的渠道里,它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积累。
到2024年,可复美单品牌贡献营收超45亿元。当年那个“做微商”的品牌,如今可复美已经成长为可以和修丽可、理肤泉等国际品牌同台对垒的本土皮肤学级护理品牌。

这些大时代下的边缘创新者,正是利用了这些被精英们看不上的打法,才在国际品牌的全面围剿中,开创了国货突围的新格局。
它们作为大时代下的边缘创新者,没有一个是拿着“品牌”登场的。
当初珀莱雅深耕CS渠道,薇诺娜扎根药店,巨子生物借力微商,本质上都是在利用当时没人看得上的“边缘流量”完成冷启动。
现在,轮到了半亩花田(济南)、海洋至尊(郑州)、蒂洛薇(上海+成都)、海尼(厦门)等新一代创业者,利用抖音、小红书的算法红利重复这一过程。
这是中国美妆特有的突围路径:先解决生存,再定义价值;先占领货架,再深耕心智。
当我们还在纠结于某种打法是否“体面”、某个出身是否“正统”时,这些边缘创新者已经完成了从战术红利向品牌资产的迁移。
与其搞地域和打法歧视,不如承认:品牌不是一劳永逸的头衔,而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竞速。

为什么我们明明看着珀莱雅、韩束从泥泞中走出来,却依然对当下的“抖音白牌”心存芥蒂?
这种歧视,本质上是人们习惯了长期被国际大牌把持的“旧地权逻辑”,去审判本土品牌跨越二十年的“边缘生存语法”。
这种误读,源于我们看不见三场正发生在全球最大消费市场的“权力夺取”:
1、渠道权的争夺:从“买断地租”到“抢占流动性”
主流偏见常常傲慢地认为“这些品牌只会搞流量,没有调性。”
这种傲慢源于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品牌必须通过占领“昂贵的稀缺资源”来证明自己的调性。
为什么资生堂、雅诗兰黛非要在一线城市百货的一楼拿最贵的柜位?因为在信息不对称的时代,“显眼”就等于“信任”。
它们通过垄断核心商圈的户外大牌、买断最顶级的柜台空间,建立了一种“物理层面的绝对存在”。
在那种秩序下,品牌是一张高价买来的“入场券”——你占住了那个位置,商场才会招你,消费者才会信你。
所以,任何不走这条正统路径、不去挤柜台的打法,在旧世界看来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非正规军。


但本土品牌的生长路径,从来都是在“正统”之外寻找缝隙。因为最显眼的柜台、最确定的位置早已被外资买断,本土品牌只能通过捕捉“流量红利”的位移来完成逆袭:
20年前(CS渠道):资生堂们垄断了省会百货,珀莱雅们就下沉到县城的沿街店铺。那时候,县城的“夫妻老婆店”就是外资看不上的地段洼地,本土品牌通过海量的扫街铺货,在巨头看不见的地方完成了原始积累。
10年前(搜索时代):权力中心转移到了淘宝的搜索框。御泥坊们不再去线下挤柜台,而是研究关键词排名。谁能出现在搜索结果的第一页,谁就拥有了那个时代的“虚拟黄金柜台”。
今天(算法时代):固定的地段彻底消失了,抖音的算法成了分发权力的核心。BABI、造物者们不再追求在商圈买黄金档位,而是押注内容,在用户划动手指的瞬间完成拦截,把产品直接推到用户眼前。

经过三代渠道更迭,终于2019 年起国货逐步抢占市场,2023 年同比增长 21.2%,市场份额达 50.4%,首次线上线下全渠道超越外资品牌。
秉承旧世界观念的人将这种“生存维度的切换”,简单粗暴地误读为“只会搞流量”,却看不见这背后是底层操作系统从“地租模式”向“内容模式”的根本更迭。
新语境下,内容的角色也彻底改变了。它不再只是渠道的填充物,而是成为流量分发的“通行证”。
这背后,是消费逻辑的根本性重构。
以前是“我有需求,我去寻找”;新渠道带给所有人的则是“我无意看见,我突然想要”。
消费从此不再是一个主动搜寻的独立动作,而成了“信息流的副产品”。传统“广告-搜索-购买”的漫长路径已彻底瓦解。
韩束在抖音的二次增长,便是踩中了按算法规则重写品牌打法的路线。
它没有再去死磕传统的品牌大片,而是把赌注押在了一个被大厂忽视的赛道——短剧。
2023年初,韩束开始与抖音达人“姜十七”合作,推出《以成长来装束》《心动不止一刻》等定制短剧。五部短剧累计撬动50亿播放。
用户追剧追得上头,顺手就点进小黄车,剧情中植入的399元“红蛮腰”礼盒,销量累计超过793.6万套。

此外韩束还在抖音建起了上百个直播间,其中最大的官方旗舰店被称为“日不落直播间”——从2024年1月到2025年1月,连续直播近一年没有中断,每天从凌晨到深夜轮轴转,单月销售额稳定在5000万至7500万之间。
算法并不在意品牌历史,它只看一件事:你的内容能不能抓住注意力。
这意味着,渠道不再是一个被“买断”的空间,而是一个由内容不断生成的动态流。
2、产品权的争夺:从“实验室神话”到“市场共创系统”
对“白牌”的另一个偏见是他们“卖得这么便宜,迭代这么快,根本没有研发底蕴”。
在大家曾经的认知里,一款真正的产品必须在实验室里完成“一次性正确”。
典型如海蓝之谜(La Mer)或SK-II,它们极其强调“实验室血统”与“数千次严苛配比”的叙事,习惯于用长达数年的研发周期去定义一个配方,再通过一场盛大的发布会向世界宣告“标准”。
这种模式下,研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黑匣子”,产品一旦面世就是终点。

然而,对于身处非对称竞争的本土新锐来说,生存的关键不在于“预测正确”,而在于“修正速度”。
它们把直播间和评论区变成了实时的验证系统,让“开品”与“内容测试”同步发生:
以三资堂为例。创始人潘永涛敏锐洞察到亚洲女性在画眉与睫毛上的共性困境,但最初的产品也只是一个针对小众问题的解决方案。
真正让它从“不错的产品”跃升为现象级爆品的,是品牌与用户之间持续发生的互动。
品牌提出了“二叉笔头画毛流”“超细刷头照顾眼角”等技术假设,而大量用户在评测、教程和讨论中不断验证和强化这些体验细节——比如“必须根根分明”“必须零死角”等标准逐渐被放大,并最终演变为整个品类的共识。



这种过程,本质上是一种与市场持续博弈的产品形成机制。
类似的逻辑也出现在其他新锐品牌的产品策略中。
例如在定妆喷雾赛道与柏瑞美竞争的BABI。品牌创始人杨超曾提到,他们会以非常低的营销成本同时测试多个产品原型:为不同配方分别拍摄多条卖点视频,同时进行投放,通过几周内的真实销售数据判断哪一种组合更具爆品潜质。
这意味着“白牌”的美妆产品最终呈现出来的形态,很大程度往往并不是品牌最初设计的那个完整蓝图,而是在与市场不断互动的过程中,被真实需求逐渐筛选出来的那个“最稳定版本”。
同时,用户对于色号、持妆时间等细节的吐槽,又不断推动产品快速迭代。
这种模式彻底重构了“溢价”的来源——它们是在用“效率溢价”取代传统的“神话溢价”。
比如HBN。当大家还在纠结它是不是抖品牌”时,它已经通过死磕“A醇包裹技术”把成分做成了壁垒;再看谷雨,它没有止步于流量,而是通过深耕“光甘草定”完成了从原料控制到心智占据的闭环。


这种“打法极快,底盘极硬”的跨越,本质上是本土品牌在用更隐蔽、更底层的逻辑,完成对国际巨头的防守反击。”
在传统逻辑里,溢价来自自上而下的“神格化”:品牌通过研发背书、权威认证以及大规模媒介投放,向大众单向宣告自己的价值。因为消费者相信品牌的地位与权威,所以也相信它宣称的功能。
但在今天的内容平台环境中,这种基于“神坛”的信用担保正在被削弱。
品牌的功能不再由自己宣告,而是被放进一个由无数真实用户、博主和素人组成的共识网络中去实时验证。
三资堂的价值底座不是来自某种“大师品牌”的光环,而是来自深度的消费者洞察、细分品类的死磕、直播间里的即时演示,以及海量用户发布的真实体验反馈。
信任链条发生了彻底的逆转:用户往往是先看到与自己相似的人成功使用产品,才逐渐相信产品有效,进而形成对品牌的信任。
在这种环境里,消费者支付的也不再是“品牌神话”,而是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具体解决方案。
这是一种更残酷的现实:品牌无法再依靠历史光环长期“躺赚”,它们必须在每一次真实交互中,重新证明自己的正当性。
3、叙事权的移交:从“神圣入场券”到“成交后的勋章”
另一种常见偏见:“这些白牌没有调性,缺乏统一的品牌灵魂。”
传统的品牌逻辑里,品牌被视为一桩生意的“敲门砖”和“先行条件”。你必须先构建一套完整的叙事、确立调性。
人人都羡慕兰蔻(Lancôme),它在推向大众之前,会先用“法式优雅”和“金色玫瑰”勾勒出一个极度浪漫、高不可攀的世界。
它通过全球顶流影星的代言、高奢时装周的深度捆绑,先拿到了这块符号价值的“入场券”,才开始实质性的销售。如果没有这层宏大的文化叙事,它甚至认为自己不具备开门做生意的资格。
因此,任何没有“故事”、上来就卖货的打法,都被精英们鄙视为“没有灵魂的卖货郎”。

但事实上,本土品牌并非不爱羽毛,而是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生存期,被迫将建设动作彻底“后置”了。这种路径本质上是在用“成交”换取“信任”:
早期探索(可复美):在它们走入梯媒和主流视野之前,曾深耕于被称为“微商元年”的社交电商。
那是当时主流叙事最看不起的“野路子”,没有品牌大片,只有朋友圈里的刷屏和即时反馈。但正是通过这种高频、直接的成交,它们在混乱中积累了第一桶金和最初的用户体感,完成了原始积累。
今天(抖音时代):蒂洛薇是这种务实逻辑的极致进化。它不再追求长周期的心智渗透,而是通过豪车、名包、山茶花等高奢符号的“密集堆砌”,在用户划到的那 0.5 秒内精准勾连起县城贵妇对高阶生活的瞬时渴望。
它不求你先爱上品牌,而是求你先买单,在海量成交中沉淀出“这个牌子很火、很多人买”的后置心智。

这种“成交驱动”的模式,直接解构了国际品牌那套单向布道的“神话体系”。
当信任不再依赖于品牌自说自话,而是依赖于海量用户的成交反馈时, 一种区别于“经典品牌”(Classic Brand)的反建制“效用品牌 (Utility Brand)”便由此崛起。
传统品牌联想(如耐克=运动)是固化的。而新品牌的资产是动态的:比如三资堂的核心资产,并不是“眉笔”这个词本身,而是无数用户“第一次画好眉毛”的成功经验数据包。
这些体验通过教程、测评与用户笔记不断被记录、检索和传播,并持续吸引新的消费者进入同一套信任路径。
在这种环境里,一条爆款短视频、一万篇用户笔记,往往共同构成一个活的、可检索的“信任共识库”。
这种基于高频、真实、可验证的信任,比任何昂贵的品牌神话都更难被摧毁。

这场关于渠道、叙事与验证权的争夺战,终局并不是为了消灭谁,而是中国品牌正在从国际巨头手中,正面夺回关于“品牌到底是什么”的终极定义权。
当我们撕掉偏见的迷雾,会发现所谓的“白牌”,其实是由于缺乏公允定义而产生的时代误读。
在旧秩序的废墟之上,这群深谙新商业系统底层逻辑、掌握了数字时代解释权的本土创业者,已经建立起一套迥异于外资传统的生成机制——“敏捷品牌”。
华妆志想给予这群拓荒者一个更公允的定义:“赢一代”。
如果说国际品牌是以“神圣叙事”为核心的静态堡垒,那么“赢一代”则进化成了以“用户共识”为核心的敏捷系统。
这种定义权的移交,标志着商业逻辑彻底从“由外而内”的造神,转向了“由内而外”的进化。
1、品牌路径倒置:由内而外的“价值长出”
品牌定义权的核心在于:谁来决定溢价的合法性?

品牌溢价并未消失,但它的生成顺序发生了根本性倒置。
过去,国际品牌通过“预设神格”获得定价权;而当下,“赢一代”定义了新逻辑:溢价只能从已被反复验证的解决方案出发,在高频反馈中形成信任共识,最终沉淀为品牌价值。路径从“由外而内”变成了“由内而外”。
在算法主导的环境中,媒介成本和历史声望不再构成天然护城河。“赢一代”们天然嵌入在一个“即时验证、高频迭代、共识筛选”的系统之中。它们的全部存在价值,都围绕着“是否有效、是否当下可证”展开。
如果仍试图用长期造神、延迟兑现的方式来构建品牌,本质上是在用“笔写时代”的效率,对抗“电脑写作时代”的商业系统。
2、品牌功能位移:从“担保风险”到“压缩决策”
品牌定义权的另一面,是品牌对用户的利他功能发生了变迁。
曾经,品牌的重要功能是替消费者承担不确定性。用户选择一个昂贵的国际品牌,本质上是在用溢价换取一份“长期稳定的安全感”。
但在信息高度透明、即时反馈的今天,这种逻辑正在失效。
“赢一代”重新定义了品牌价值:不再是预测未来,而是压缩当下的决策成本。
用户不再关心你过去一百年是谁,而关心此时此刻,你的产品是否已被足够多的人证明有效。
一个真正有定义权的品牌,不再是通过“权威身份”让你仰望,而是通过无数次被证明“在这个具体问题上最省事、最可靠”,成为用户的默认选项。
3、意识形态破壁:迎接“未完成态”的丛林法则
掌握了定义权的“赢一代”,正在迫使整个美妆行业接受三种全新的“生存秩序”:
审美权的下放:接受“野性生长的真实感”
在传统的秩序里,品牌必须视觉统一、叙事高级、有克制感。
但在“赢一代”即时验证的反馈回路中,这种“体面”往往是效率的敌人。你会发现,那些反馈最好、跑得最快的内容,往往看起来很杂乱、很急促、甚至有点“土”。
当下许多所谓国际大牌其实也已经逐渐接受并适应了这个现实。
有品牌创始人直言,当下,衰败城市、巴黎欧莱雅在抖音的内容比很多打品黑五类品牌的内容还粗糙,反而是本土新锐在内容表达上畏手畏脚。
这不是审美退化,而是对反馈回路的敬畏——那种杂乱、急促的真实感,正是信任的抓手。

专业权的下放:接受“被用户实时证伪”
过去,品牌定位是关起门来由专业精英规划出来的。但在“赢一代”的逻辑下,品牌是在一次次被质疑、被改写中形成的。
这意味着你原本精心设计的卖点,可能会被用户毫不留情地拆解。
这种“专业主义”被挑战的痛苦无疑是巨大的。此后,真正的品牌能力,将不是“一开始就说对”,而是在被用户反复证伪之后,组织依然有自尊心去接纳反馈并实时调整。
而这种从“发布者”到“对话者”的姿态转变,也是划分新旧政权的生死线。
组织权的重构:用“流动性”替换“年度计划”
“赢一代”已经证明了:品牌不再拥有一个稳定的终点,而必须是长期处在“未完成态”。产品、定价甚至包装,都应随反馈而变。
这种“流动性”正在冲击外资大厂那套为了“防范变动”而设计的审批流。
新势力的爆发,并不是因为它们绕开了品牌逻辑,而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这套新商业系统的“源代码”。

所谓的“白牌”,从来不是一种固化的身份,而是本土创业者在资源围剿下的生存创新。
作为大时代下的边缘创新者,在国际品牌严密的叙事围剿中,他们没有拿得出手的入场券,只能通过这些看起来不够“体面”的打法,开创出属于国货的突围路径。
今天,当半亩花田即将成为港交所“国货个护第一股”,三资堂入驻曾经高不可攀的丝芙兰,甚至外资品牌也趋之若鹜奔赴研究“郑州帮、厦门帮”的推品逻辑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几个品牌的阶级跃迁,更是中国本土品牌集体意识的觉醒:它们不再执着于进入那座由外资叙事构建的“教堂”,而是开始在更具活力的全球市集里,尝试建立自己的规则。


在这场规则重塑中,这群“赢一代”交出了适配中国市场的增长答卷:
以“专用”解构“通用”:薇诺娜聚焦敏感肌,将特护霜打爆为大爆品;珀莱雅深耕抗氧化 / 抗糖化,用早C晚A成功走出欧莱雅的阴影;可复美专攻胶原蛋白,以专业细分领域建立壁垒。



以“极致功能”实现突破:三资堂通过深度理解用户,用二分结构和防滑笔杆解决了“手残党”的痛点,用极致的功能创新换回了 500 万支的销量。

以“特色情绪”升级体验:花知晓以收藏品级的包装主打少女心审美,将产品从单纯的耗材升级为具有情绪吸引力的艺术品。



这群人,通过真实的利润和用户共识证明了:不需要昂贵的“神圣叙事”,只要能真正解决问题、提供价值,就能在算法时代获得品牌溢价。
这些在实战中淬炼出的生存法则,正逐渐成为中国商业操作系统升级的核心动力。
我们应当以更理性的眼光,看待这些在泥泞中修车的拓荒者。
百年前,在厨房和后院起家的雅诗兰黛与欧莱雅,定义了工业时代的品牌标准;而今天,这群在算法与直播间里迭代的“赢一代”,正在定义数字化时代的品牌形态。
品牌没有终点,但偏见有。与其守着旧地图嘲笑新路标,不如承认:商业的进化,从来都发生在那些被轻视的边缘地带。

撰稿 - Qiuping Tan
编辑 - Qiuping Tan
排版 - Zheng Xi
设计 - Xiao Zh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