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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A最大黑嘴入监,割韭菜手法曝光丨推荐散户收藏

这个是认证

正经社

2023-05-18 19:19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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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A最大的黑嘴教父吴承泽,近日入监服刑。他被判了19年,并处罚金7903万元;另有团伙14人,被分别判处2-6年不等刑期。


这是大A操纵市场案刑期的最高纪录。大名鼎鼎的徐翔,是5年6个月,追缴违法所得93.37亿元,并处罚金110亿元。


在被抓捕时,吴承泽曾不无嚣张地对办案人员说道:“抓我一人,相当于端掉了后面十万骗子的饭碗。”


“抓了我等于打掉了全国‘黑嘴’产业链的顶端。”


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除了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更值得研判并牢记的,是吴承泽等人操作市场的手法。为提高普通投资者识别陷阱、避免踩坑、专业投资的能力,《正经社》分析师特此梳理如下。


1

“大神”引起证监注意


2017年6月-2018年10月期间,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监控发现,有多个账户在相近的时间点趋同交易多只股票,大量卖出,获利明显。


证监会启动调查后进一步发现,这些“问题账户”并非本人在操作。


尽管实际操作“问题账户”的涉案人员吴承泽潜逃,但稽查人员从另外一条线索发现,“问题账户”所交易的异常股票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被人在各种社交平台上推荐过的,而推荐人正是证券领域所谓的“专家”和“老师”。


在《焦点访谈》报道中,证监会稽查执法人员说:“每天11点半会统一推同一只股票,而且说下午1点肯定涨,下午1点一看,果然这只股票就涨了。下午3点就收市了,还会统一推一只股票,说这只股票第二天早上9点一定会涨。我们作为证监会专业的监管干部,都觉得非常神奇,哪里来的这样的大神?”


稽查人员很快查清,“盘后票”发布的股票代码均来自于境外七个网站,发布方式搞的还非常神秘。


“平常网页就是黑的,什么都没有,每天11点半或者下午3点,不是7个网站,而是随机的,可能其中的2个网站会出现六个数字,这六个数字非常小,一个黑黑的网页上面就有6个数字,而这个数字在网页上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5分钟就会消失。”


当调查组进一步追踪时,发现这7个“盘后票”网站服务器均设在国外。金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蒋益群说:“因为境外网站发布,信息发布也挪到境外去了,当时给我们造成了很大障碍。但是现在大数据年代,我们通过多种数据的叠加分析、穿透,包括资金链的穿透等等,最终指向吴承泽那里。”


经过进一步的调查,稽查人员发现,这些神奇的股票其实就是“盘后票”,内行人也称“抢帽子”,是指犯罪嫌疑人先大量买入股票建仓,再通过对该股票进行公开预测、评价,诱骗投资者跟风买入,待股价被抬高时,嫌疑人借机反向卖出获利,而最终上当受骗的都是广大的投资者。



盘后票,是指股市收盘后才发布、推荐给股民的股票。推荐的同时,荐股者还常常提示股民“切勿追高”,看似“客观”的推荐背后,隐藏的是一条覆盖了信息发布、推广、交易和配资的黑色产业链。


抢帽子交易操纵是指证券公司、证券咨询机构、专业中介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买卖或者持有相关证券,并对该证券或其发行人、上市公司公开作出评价、预测或者投资建议,从而间接影响证券价格,从中谋利的行为。


2

黑嘴打造“上帝之手”


吴承泽就是通过提前买入,并通过盘后票网站及陕西证券之星、四川证券之星进行推介,诱导大量不明真相的散户股民跟风买入,造成股票价格拉升,再反向交易卖出获利。


问题是,吴承泽是怎么知道哪只股票会涨的?散户为什么会相信他的忽悠?


事实是,他不是“知道”哪只股票会涨,而是能直接“决定”哪只股票会涨


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已经打造出了自己的“上帝之手”。


2010年前后,他在境外出逃时开始建立第一个“黑色网站”,每天15点A股收盘时公布一只股票代码,持续3分钟后撤下,然后看次日能不能涨。


逐渐地,“盘后票”网站上公布的股票代码,在散户之间形成了一定的影响力。


2016年回国后,吴承泽团伙先是采用对倒、拉抬等手段,开展了一段时间的资金型操纵,也就是掏出真金白银拉股价,这为“盘后票”必涨提供了一定的支撑。


小盘股、缩量、下跌,是吴承泽团伙选票的基本标准。也就是说,不是任何股票都适合选为“盘后票”。




据吴承泽自己介绍,“盘后票”次日早上一般都会高开,吸引几百万资金。如果当日市场整体上涨不大的话,“盘后票”就会表现突出,站上涨幅榜前列,进而吸引更多资金流入。


吴承泽团伙非法获取了包含手机号码、短信内容在内的大量公民信息。利用这些信息,发展拉拢客户,助推“盘后票”在股民当中扩散。


同时,“盘后票”还被其他“黑嘴”拿去包装成自己研究的股票对外推荐,进一步带动更多普通股民加入。


为了提升自己“盘后票”网站的影响力,2016年10月以来,吴承泽指使手下搭建了7个境外网站,一方面躲避监管部门调查,另一方面扩大“盘后票”市场份额。此后,又与马允飞合作组建操盘团队,并在西安、成都等地搭建操盘窝点。2017年开始,马允飞瞒着吴承泽成立了4家私募公司,发布私募基金产品,并在南京等地建立操盘窝点。


在打造出影响力之后,吴承泽还注意适度“休养生息”。他不会对所有的股票都去“抢帽子”,因为他觉得“市场需要培养,要维护盘后票的品牌”。


为了让更大范围的人崇拜他这个“股神”,他叫自己的朋友经营了几家投资顾问公司,专门成立了荐股团队,通过社交平台来招揽粉丝,精心打造黑色违法链条。


通过不断地“造”和“养”,他将自己的“盘后票”网站运营成了大A市场全国最大的“盘后票”网站。


直接结果就是,吴承泽在黑色网站上写哪个代码,那只股票次日几乎必涨。


总结而言,吴承泽团伙进行一轮“抢帽子”操纵,大体需要完成三个步骤。


第一步,在“盘后票”推广之前,提前建仓。


吴承泽团伙操纵市场的资金,相当一部分来自配资。


2016年回国后,吴承泽一边组建操盘团队,一边马不停蹄找账户和资金。


经人介绍,在2017年上半年,吴承泽获得场外配资3.5亿元,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和股票收益分成。


建仓完成后,第二步就是诱骗“接盘侠”入局。


如前所述,两家证券之星的大力推介、外围黑嘴投顾的广为扩散,在“盘后票”必涨的预期之下,散户蜂拥而入。


此外,吴承泽还特别在意,要守好纪律、控好节奏,严禁配资方、手下跟随“老鼠仓”,严禁“盘后票”在收盘之前泄露。


第三步,就是收割。在建仓次日早盘股价冲高时卖出获利。


3

仿效电信诈骗形成生态


在精心运作之下,在2016年10月-2019年3月20日的595个交易日里,吴承泽团伙通过抢帽子交易操纵股票465次,获利2.7亿元;资金型操纵(联合、连续交易操纵)7只股票,获利2.6亿元,合计获利5.3亿元。


抢帽子的时候,吴承泽对每只股票投入的资金并不大,但是基本都能赚3%-4%,股市几乎成了他们的“提款机”。


金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支队长蒋益群介绍,“吴承泽自己承认,他推荐的股票已经100%符合预期,而且是全市场唯一的、在国内具有垄断地位的。每天躺着就能赚个几十万元。”


央视《焦点访谈》称,“盘后票”网站总共推荐了一千多只股票。大量投资者因为相信“盘后票”网站的推荐跟风买入,相关股票的交易量大涨。但是这时候买进股票的中小投资者并不知道,背后的操控人却对这些股票做了完全相反的操作。


证监会稽查执法人员说:“当天这只票虽然收获了不错的涨幅,以涨停价收盘,但是操纵团伙早期埋伏进去,他们的持仓已经悄悄地减持了,出货了。此后几天全部都是收跌的,当天跟风进去的投资者在此后几个交易日,因为股价下跌被套进去,全都变成了接盘侠。”


金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蒋益群说:“某某股票明天会涨,散户一看第二天确实涨了,第二天他又告诉你某某股票后天会涨,他一看又涨了,三天看下去,他开始吹了,我公司实力怎么强大,有多少分析师,有多少研究员。散户讲你3点钟才告诉我,我买不进了,能不能3点之前告诉我呢?他讲可以的,但是你要交咨询费。”


这些被吴承泽控制的投资顾问公司、荐股团队,很多手法其实就是效仿电信诈骗。无数投顾和“黑嘴”会把这些股票推荐给会员或潜在会员,吸引大量散户资金买入。


除了操纵证券市场罪外,吴承泽还犯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判决书显示,2016年年底,吴承泽从他人处获取一个存储有手机号码、短信等公民个人信息数据库的移动硬盘,包含手机号码等信息397.86万条,其中能够与其他信息相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手机号码的公民个人信息61.45万条。吴承泽将这些信息提供给四川证券之星、陕西证券之星的负责人,用于推广盘后票、发展会员。


大量的会员交了各种咨询费后,根据推送操作账户,最终却沦为了吴承泽团伙“抢帽子”交易里面的“接盘侠”。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检察官、该案公诉人王波说,在“抢帽子交易操纵”这一证券犯罪的细分领域,吴承泽做到了极致,“吴承泽团伙推荐盘后票、抢帽子的规模、次数、频率,可以说是前无古人。”


4

变本加厉迎来天网恢恢


本次判决的交易数据,主要集中在2016年-2019年期间。事实上,在此之前,吴承泽就因为在电视上当“黑嘴”而逃亡海外。


此前,是在四川卫视电视台《天天胜券》栏目做“黑嘴”,提前建仓然后在电视台向散户推荐股票,自己套现获利。在被证监会调查并移送公安机关后,出逃海外。之后因父亲病危,2016年1月12日,向南京市公安机关投案,后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判决。不过这一次,他只被判处罚金2760万元。


尽管有了前科,但吴承泽并没有收手。与上一次在电视台堂而皇之做“黑嘴”不同的是,这一次他采取了更为隐蔽的方式。


据办案民警透露,吴承泽案件线索来自罗山东操纵市场案。在办理罗山东案件时发现,罗山东买完股票之后需要出货。但是由于买入的股票数量太多,自己出不了货,就经常找‘黑嘴’合作。


出货其中一只股票的时候,就找到了吴承泽。那是2018年初,吴承泽帮罗山东出货“君禾股份”,仅推票费就收了400万元。


2018年7月,调查组将吴承泽作为普通调查对象,就罗山东案拨打了他的电话。


吴承泽接听电话后,得知是调查人员要求其配合调查,他立刻声称自己不在当地。挂掉电话后,他就立即收拾行装奔赴机场,并指挥其他人转移资产、清理账户、清理操盘点。


吴承泽出逃海外后,为了整个案件的顺利收网,公安部门一直在暗中密切关注其回国时机。


2019年3月,吴承泽悄悄回国。“自吴承泽从深圳入境后,其行踪一直都在公安部门的掌握中。”办案人员说。


一星期后的3月20日,公安部门开始收网行动。金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办案证券犯罪侦查大队副大队长陈伟杰说,“当天上午10点左右,金华市公安局组织192名警力,会同证监会稽查人员69人,分赴成都、西安、南京、重庆、深圳、河南上蔡、广东汕头、江苏宿迁等八地,对5处疑似操盘窝点、3处黑嘴窝点及18名预抓捕对象开展联合收网行动。当天上午,18名预抓捕对象到案17名。”




5

精心规避难逃铁证如山


吴承泽团伙抢帽子操纵长达2年多,之所以能持续这么久,跟吴承泽本人十分小心谨慎,采取诸多规避监管举措有关。


“吴承泽刚受过处罚,是有前科的人,所以很擅长规避监管。首先,盘后票网站建在境外,其次,盘后票发布人员也在境外,等于是境外人员管理境外网站,来操纵中国股票。另外,盘后票发布之后,2分钟左右就删除了,不留下任何证据。”蒋益群告诉《证券日报》记者。


“对于吴承泽来说,在规避监管和更大利益里面,他会首选规避监管。”检察官王波说,首先,吴承泽团伙共发了1149次盘后票,但只抢了465次,意味着吴承泽可以接受800次的劳而无功,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


一是不想形成特定规律和趋势,引起监管注意,二是为了保障自己盘后票网站的信誉。


因为抢帽子意味着出货,出货意味着股价有下跌的动力,吴承泽不想每次发布的盘后票都是下跌的,不然会砸掉自己的牌子。


其次,数据显示,大量的盘后票在吴承泽团伙出货以后还涨了,也就是说买盘力量可以承受更高的卖盘,但为了安全,吴承泽不会太贪心,一次性交易太多。通过计算,吴承泽抢帽子交易的盘后票,平均获利大概是5%左右,也就是说,吴承泽是赚几个点就走。


再次,吴承泽团伙中,交易端、发布端和推广端人员相互独立,各不认识。而且吴承泽对员工自称老马,用了化名。


最后,大部分情况下,吴承泽不会出面,而是让其信任的杨宏宇等人出面,他本人极少跟人线下交易,帮罗山东出货,是为数不多的一次。


然而,面对证监翔实的调查、公安扎实的取证、公诉人严谨的检控,吴承泽等人在一审的最后环节,最终全部认罪认罚。


一审判决中,吴承泽犯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903万元。


马允飞犯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万元。推票、协助洗钱的杨宏禹、夏永刚等6人被判有期徒刑实刑,提供配资和搭建境外网站的李俊、郭豪鑫等7人被判有期徒刑缓刑。


不过,在金华中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吴承泽不服,提起上诉。由于案情复杂,加上受疫情等因素影响,2023年3月,浙江省高级法院经审理作出裁定,驳回吴承泽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操纵证券市场行为,就像一只看不见的股市黑手,不仅严重侵害投资者合法权益,也影响资本市场资源配置作用的正常发挥,危害国家金融安全稳定。目前,吴承泽操纵的“盘后票”网站已停止运营,吴承泽团伙悉数落网,“盘后票”这一证券市场“毒瘤”被一举铲除。


事实上,大A的监管早已日益趋严。随着2020年3月1日《操纵市场司法解释》的施行,降低了操纵市场入罪和加重处罚的门槛;2021年刑法修正案(十一)的出台,进一步明确了“抢帽子”操纵的适用情形,对操纵市场犯罪的打击惩戒力度还将进一步加大。2021年7月,中央发布的《关于依法从严打击证券违法活动的意见》,更是对夯实资本市场法治和诚信基础,推动形成崇法守信的良好市场生态,作出了重要部署。【《正经社》综合整理,来源:来源: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日报、焦点访谈、证券日报、中国基金报、第一财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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