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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伯格为什么不讲元宇宙了

融中财经

2026-03-22 10:46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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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想关掉元宇宙,被三十万用户拦住了

2021年10月,扎克伯格在发布会上宣布:Facebook改名Meta,全面押注元宇宙。他说,元宇宙是“移动互联网的继任者”,十年内将触达10亿用户。

为了实现这个愿景,Meta建了一个产品:Horizon Worlds——一个VR虚拟社交平台,用户戴上Quest头显,以卡通Avatar的形式进入虚拟世界,在里面社交、游戏、开会。这是元宇宙概念最核心的载体,也是Meta押注未来的门面。

四年后,3月17日,Meta向用户发出一封邮件:Horizon Worlds将于6月15日停止VR支持。

次日,Meta的 CTO 在Instagram上改口:“我们今天刚刚决定,将继续保留VR访问权限。”

前后不到24小时。

这四年里,Meta为元宇宙烧掉了800亿美元,裁掉了1500名员工,换来的是:Horizon Worlds月活峰值不超过30万,用户在这个平台上的总消费,折合人民币不到800万元。

而这家公司,还叫Meta。

一个体面的告别,没能体面

Meta本来打算给Horizon Worlds一个干净的结局。

3月17日,它向用户发出通知:6月15日,Horizon Worlds将停止VR支持。言下之意是,这个产品已经走到头了,请大家做好准备。这是一家公司关闭一款失败产品的标准操作,无可厚非。

但第二天,Meta反悔了。

留守Horizon Worlds的用户在社交媒体上说自己“心碎不已”,Meta的CTO随即发了一条Instagram视频,宣布撤回决定——现有的VR内容将继续保留。听起来像是一次胜利,但仔细看这个"保留"的条件:不会新增任何内容,不会出现在商店推荐位,不会获得任何实质投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不关你,但也不管你。

一家市值1.6万亿美元的公司,因为一批"心碎用户"的评论,在24小时内推翻了自己的战略决定。而这批让Meta改变主意的用户,究竟有多少?Horizon Worlds的月活从未超过30万,全平台用户四年累计的总消费,折合人民币不到800万元。

这个场面的荒诞之处在于:Meta既没有办法体面地埋掉它,又没有脸继续养它。一个800亿美元铸就的失败,最终连一个干脆的句号都打不出来。

它从来没活过

Horizon Worlds从诞生第一天起,就面临一个根本性的矛盾:它就从没找到过自己的用户。普通用户想体验元宇宙,首先要花数百美元购买一台VR头显,戴上它,适应眩晕感,然后才能以卡通Avatar的形式进入虚拟世界。这和移动互联网的逻辑完全相反——Facebook、Instagram之所以能触达数十亿用户,恰恰是因为它们的门槛低到只需要一部手机。高门槛直接限制了用户规模,而用户规模决定了社交平台的生死:一个没有人的社交平台,对任何人都没有吸引力。

这个死循环在数据上体现得很清楚。Horizon Worlds月活峰值从未超过30万,大多数人注册后一个月内就流失了。内部文件显示,平台上超过90%的虚拟世界,访客人数从未超过50人。与此同时,不需要任何硬件的Roblox,日活用户超过1.5亿。

体验本身也在劝退用户。2022年,扎克伯格晒出自己在Horizon Worlds里的截图——卡通形象粗糙,表情僵硬,背景空洞——一个被全网嘲讽像2000年代初的网页游戏。这张截图在某种意义上成了整个元宇宙叙事的隐喻:宏大的愿景,兑现出来的是一个粗制滥造的半成品。

用户不买账,内部也出了问题。前Reality Labs员工事后公开批评:管理层不听用户和开发者的意见,砍掉有实际价值的功能,驱使团队追逐没人想要的方向。这意味着,即便Meta有足够的钱和人才,内部的决策机制也在系统性地消耗它们。

一个分析师的判词,或许是对这四年最准确的总结:"Meta试图解决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消费者问题。"

输了产品,赢了股价

800亿美元的亏损,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灭顶之灾。但Meta没有。

原因很简单:Meta本质上是一家广告公司。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Threads,这四个产品撑起了Meta几乎全部的收入来源。2025年,Meta广告业务的营业利润超过1000亿美元,全球每天有35亿人使用它旗下至少一款产品,占全球人口的45%。换句话说,Reality Labs每年烧掉的那一两百亿美元,不过是广告业务利润的零头。扎克伯格有足够厚的垫子,可以在错误的赛道上跑五年。

但这个垫子也是双刃剑。正是因为有广告业务兜底,Meta才能在元宇宙上一条路走到黑——每个季度财报亏损数字触目惊心,却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叫停它。一个正常的商业逻辑是:产品没有用户,就应该及早止损。但Meta用了整整五年才做到这件事。

资本市场的反应,记录了这个过程的代价与奖励。2022年,随着元宇宙投入持续扩大、回报遥遥无期,Meta股价从峰值跌去将近75%,市值蒸发超过7000亿美元。这是投资者对"烧钱换愿景"这件事的集体审判。转折点出现在2023年——扎克伯格宣布"效率之年",启动大规模裁员,削减Reality Labs预算,将资源转向AI。股价随之强劲反弹,到2024年,Meta市值较低点接近翻了三倍,此后一路走高,今天接近1.6万亿美元,是它改名那天的两倍多。

投资者奖励的,不是Meta烧钱的耐心,而是它最终放弃的决断。这背后有一个反直觉的商业逻辑:对于体量足够大的公司,能够及时认错,比押对赛道更值钱。大公司最稀缺的资源不是钱,而是注意力和执行力。当这些资源被困在一个没有未来的方向上,整个公司的效率都会被拖累;一旦抽身,市场立刻给出回报。

但这个逻辑有一个前提:你得有广告业务这样的压舱石。Meta输掉了元宇宙,但广告业务没有输,所以它还在牌桌上。这个故事真正的悬念,留给了那些没有压舱石、却跟着同一个叙事押进去的人。

中国的跟风者,付出了什么代价

2021年,Meta改名的消息传到国内,几乎所有大厂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判断:元宇宙是下一个风口,不能缺席。

腾讯、字节跳动、百度、阿里巴巴,先后宣布布局元宇宙。字节跳动推出VR社交App"派对岛",百度上线元宇宙产品"希壤",腾讯成立XR业务部门,阿里达摩院组建XR实验室。与此同时,资本市场的热情迅速蔓延到二级市场,一批以元宇宙概念包装自己的上市公司股价飞涨,部分公司甚至仅凭注册一个"元宇宙"相关商标,就能收获涨停。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数据显示,彼时商标数据库中与"元宇宙"相关的申请超过1.6万件。

这场狂欢来得快,散得也快。

2022年,元宇宙地产的泡沫最先破裂。平台上的虚拟房地产均价在上半年暴跌85%,成交量从2021年的1.6万笔跌至当年8月的2000笔,跌幅超过87%。紧接着是大厂的集体撤退:字节跳动关停"派对岛",腾讯数字藏品平台"幻核"被裁撤,百度元宇宙负责人离职转战大模型,阿里达摩院XR实验室负责人宣布离职。曾经热闹的赛道,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几乎人去楼空。

和Meta不同的是,这些跟风者没有广告业务兜底。Meta的元宇宙亏损,本质上是用广告利润买了一张昂贵的学费单;而国内的创业公司和押注这个赛道的VC,亏掉的是真实的本金。叙事是Meta制造的,扎克伯格在发布会上描绘了一个价值数万亿的未来,但当这个未来没有到来,Meta靠广告业务全身而退,跟风者却要自己消化残局。

这或许是元宇宙这个故事里最值得警惕的一个结构性问题:在科技叙事的传播链条上,制造故事的人和承担风险的人,往往不是同一批人。

本文为凯迪网自媒体“凯迪号”作者上传发布,代表其个人观点与立场,凯迪网仅提供信息发布与储存服务。文章内容之真实性、准确性由用户自行辨别,凯迪网有权利对涉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内容进行相应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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