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时候的夏天,集市上就会出现很多卖凉粉的摊铺,几张小桌子一个伞,摊主熟练地切着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凉粉,再淋上蒜泥和芝麻酱等调料,一碗凉粉便呈现在眼前。凳子上的人总是不停,还有很多人购买之后带回家吃,在童年的时候是我记忆里美好的一部分,现在莒县凉粉也被列入了县级非遗项目。
在夏夜,昏黄的白炽灯下,母亲在厨房里忙着什么,只见勺子一直在锅里搅和着,好奇地凑到前边,仔细打探一番,问着母亲在做什么,母亲和我说着:“这就是外边卖的凉粉,人家的种类多,我就做了豌豆一种的,一晚上就可以固定住了,等你明天早上睡觉起来就可以吃了。”
也正是因为母亲会做凉粉,所以说家里很少出去买凉粉,有时候母亲也会和我说着,她小时候姥姥每到夏天就会做凉粉,并且都是自己去磨,那个时候除了现在的荞麦和豌豆两种,还有地瓜,都是需要磨成粉再去做,做好之后都是需要放进水里的,现在摆摊卖凉粉的,也是把凉粉放进水里,这样吃起来有一种清凉的感觉,现在家里都有空调,室内的气温不高,所以说就不用再放到水里了。
在小时候总是好奇凉粉是怎么制作的,为什么吃起来爽滑Q弹,凉粉为什么有各种颜色的等等问题,总是追着母亲问,母亲总是笑着对我说,怎么这么多问题,以后叫你十万个为什么。在制作凉粉的时候,母亲也会叫着我,跟我说凉粉怎么制作,每一步都需要做什么,当时感觉非常新鲜好奇,总是认真看着,有时候还会找个本子记着,可能因为知道凉粉的制作方式了,新鲜感越来越少了,慢慢地就不喜欢去看母亲做凉粉了,当时做笔记的本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制作凉粉的流程也早已忘记。有时候母亲还会跟我说,看你小时候追着我问凉粉怎么制作,现在让你自己做,你这又不会了。
现在回想起来,总是充满幸福和温馨。那时候的夏天,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凉粉的清香,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集市上凉粉摊摆出来之后,我就催着母亲做凉粉吃,尤其是上学的时候,每次放学都会迫不及待地跑回家,等着母亲为我制作的那一碗专属凉粉。母亲做的凉粉总是让人吃不够。每次母亲都会直接把凉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再淋上蒜泥和芝麻酱,吃起来清凉可口。有时候母亲下午做好,晚上我就问母亲能不能吃了,母亲笑着说“你这个小馋虫,还没有凝固住,明天早上才能吃。”早上,母亲为了能够满足我的愿望,早早地给我盛上一大碗凉粉,我也是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接着又问母亲要,母亲的母亲让慢点吃的声音也紧跟其后。
我在外地上大学的时候,所在城市也有卖凉粉的,但总是吃起来没有母亲做的味道,为了能够找到母亲的味道,我找遍了城市里卖凉粉的摊铺,却一个也没有,或许是因为凉粉是母亲亲手制作的,也让我想起来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了总是缠着母亲给我做凉粉的时光。
放暑假回家时,母亲都会提前一天做好凉粉,等到我回家的时候就会知道我心心念念的凉粉,母亲也总是笑着说:“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特意提前给做的。”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母亲正在慢慢老去,一直到我工作之后,有几次母亲在制作凉粉的时候,叫我过去帮忙说道:“老了,现在也干不动活了,搅和没几圈就转不动了,以后也地学着自己做,我现在也做不了几年了,等你结婚了,做给你对象和孩子吃,自己做的肯定要比外边卖得干净。”看着母亲,发现头发已经有很多白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的后背上已经长出了一座小山,心里冒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楚。是啊,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追着母亲做凉粉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年之前了,母亲也在慢慢变老。
我把切好的凉粉盛到白瓷盘中,浇上蒜泥和芝麻酱,再用筷子搅拌均匀,端给母亲说着:“妈,尝尝我做的凉粉怎么样。”看着拿起筷子的双手,那双手曾经制作了一碗碗凉粉,曾轻轻摸着我凑近灶台的额头,如同皮肤松弛了些,手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嗯,味道差不多,在搅拌的时候再多搅拌几下,火再小一些就更好了”母亲笑着对我说,我紧跟着答应下来。母亲眼睛亮了亮,说道:“我这也吃着儿子做的凉粉了,就是吃着香啊,以后我想吃凉粉,你给我做就行了。”我笑着说没问题,只要想吃我就做。
夕阳透过窗户跑进了房间里,我把剩下的凉粉放进冰箱,就像母亲当年那样,把凉粉用袋子装起来,冰箱门关上的瞬间,仿佛听见二十多年前的声音,母亲说“等明天早上就能吃着”,我说:“嗯嗯,我都等不及想吃凉粉了。”
现在,我也学会如何制作凉粉了,味道还是和母亲做的有些差别,但每当夏天来临,我都会亲手做凉粉给母亲吃,我想这就是传承吧。母亲现在也很少在亲手制作凉粉了,都是我做好之后给母亲送去,每次看到母亲头发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心里总是不是滋味。其实制作凉粉不仅仅是为了夏天解暑,更多是怀念那些与母亲有关的美好记忆,让那些记忆一直留在脑海中,就像曾经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制作凉粉,而现在我长大了,在厨房里忙碌的人也换成了我,在制作凉粉的时候夏日的晨风吹过,带来凉意,也让我带进了曾经的记忆里,续写着凉粉的故事。
其实母爱的味道不是一道制作摆盘复杂的一道菜,就是一碗凉粉的味道,是母亲递过来的筷子,是我记在本子上的制作流程,是时光藏不住的爱。夏日蝉鸣依旧,阳光依旧,那份凉粉的清凉也依旧,它还是承载着我和母亲的故事,在一碗碗凉粉里,延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