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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四伯伯

柠檬花香四月天

2021-04-04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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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伯伯已离开我们一百天了。在这一百天里,我时常会想起他。总觉得该为他说点什么。
        四伯伯蓝少城,是我老婆的叔叔,应该叫叔老丈人。但在我们那里一般都跟老婆叫四伯伯。
四伯伯在我们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多得的几个文化人,解放前的大学生。因解放了,所以大学肄业。后来就自然划入了五类份子之一的右派。
        我认识他时,应该是那场文化大革命巅峰时期的一九六八年左右,那时,他正值年富力强。在我的记忆中,是每当有重大活动或节日前,一队“地富反坏右”份子,大约十几个就会胸面前挂着掉牌(掉牌注明有姓名及犯罪性质),顶着烈日来到广场,排队除草。这其中就有四伯伯。美其名曰劳动改造,不如说是在折磨他们。他们不但要承受身体上的劳累,还要忍受周围的人们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们。这时,我们一群小孩就会围在他们周围,一边看着他们除草,一边不时地用小石头去拽他们。但他们对周围的一切也好像不理不睬,只要监管的大人不在场时,他们仍拖着疲惫的身躯说着笑话自取其乐。后来这种印象不时地浮现在我眼前,我也跟四伯伯谈论过此事,但他都一笑置之。可见四伯伯是个非常豁达
的人。

四伯伯不仅豁达,而且是一个非常明事理的人。记得有一次他的儿子蓝晓甦和女婿王文强到外面去帮他表弟的忙,打了人家母女俩。四伯伯听说后叫回两兄弟,当着全家人的面一人两耳光。并带着两兄弟登门道歉。

几十年的生活挫折和压力让四伯伯表面的棱角磨去了很多,但在内心坚守的东西一直未改变。那就是爱憎分明,为人正直,不阿谀奉承。在家里话虽不多,说起话来非常有份量。有两个时候他的话比较多,一是他的老哥们在一起,二是喝酒发拳时。但我跟他在一起时能够无话不谈,有时也能开开玩笑。我知道他比较喜欢我,我也从内心尊重他。这在下一辈里也是少有的待遇。因此,我也更多的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

        四伯伯有两段婚姻,一段是为了生存,一段是为了爱情。
他的第一段婚姻是在他比较落迫的时候,情感事业都不顺,他娶了四伯娘向朝秀。四伯娘虽大字不识几个,但却很能干,识大体。只是他们之间少了情感的沟通,而四伯伯又是一个有才有情的男人。他们育有一儿一女,那也是绝顶的聪明。只因为四伯伯的右派分子丢了工作,一家人不得不为了生机奔波。两姐弟很小就跟着四伯伯到工地做小工,干苦力。四伯娘也帮人带带小孩以添家用。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家人的日子也过得去。只可惜两姐弟少读了几天书,不然社会会多两个人才,或增加几分不安定因素。

四伯伯是一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四伯娘看上身体健康,声音洪亮,但病特别多。四伯伯带着四伯娘走南闯北到处求医。那怕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广告,他们也会赶去。那是尽心尽力。年轻时,四伯娘牵挂着四伯伯,老了后四伯伯尽量呵护着四伯娘。在最后的岁月里四伯娘是一步也离不开四伯伯。只要四伯娘那一声响亮的"老蓝"一喊出来,四伯伯准会弯起个驼背快步出现在面前。他们的关糸已由夫妻变成了一种亲情关系。

        四伯伯与庞老师庞玉月的爱情故事,说他是现时版的言情小说,那一点也没夸张。郎才女貌,青梅竹马,同学寒窗,花前月下,私定终身,年少时都在他们身上一一体现。这应该是一对美好的姻缘和童话故事。但任何事情太完美了注定不会是好事,或一定不会太顺利。他们的缘分因蓝家的衰落门户不对而被庞家大人拆散。他们也抗争过,但在那父母之命的年代里,抗争是徒劳的。现实是他们不得不认命。他们也就前后走进了各自的婚姻,生儿育儿,过起了常人的生活。爱情的童话故事似乎就结此结束。

        但上天又好像不忍就这样将这个童话故事结束。在他们将进入耳顺之年的时候,一个失去了丈夫,一个又失去了妻子,故事又得以延续。青春的激情又重新迸发出来,爱情之火又重新燃烧。在那里有他们儿女们看到的激扬文字,有年轻人般的聊聊我我。更有相互欣赏和提携。四伯伯对庞老师的爱从他的眼神就一览无余。那是从没有过的温柔。他的背也从没有这样直过。庞老师曾对我说过:你四伯伯年轻时在他们几兄弟里最帅。那是发至心底的赞赏和自豪。一段美好的黄昏恋开始了。一九九二年他们第二次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这二十多年来是他们最幸福的日子。两个人躲在小屋里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好像要把过去没说的话全部补上。两位老人也视对方的孩子为己出,两边的孩子也把两位老人看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两边的孩子如同亲兄妹一般相处,那可是其乐融融,令人羡慕。这段婚姻让人相信世界上真有童话般的爱情故事,也相信上帝有一双明亮的眼晴。

        四伯伯离开我们百多天了,在这里想起他的点点滴滴。他好像还活在我们身边。他不愿打挠我们,我们也不忍打挠他。就让他好好的活在那里吧!好吗,四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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