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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山西河津市固镇瓷窑址金代四号作坊发掘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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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快递

2021-08-18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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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河津市固镇瓷窑址金代四号作坊发掘简报

选自《考古》2019年03期,山西省考古研究所 河津市文物局

河津窑是晋南地区宋金时期重要的烧瓷窑场之一。20世纪60年代,古陶瓷学者水既生先生曾对河津市北午芹窑址做过初步调查,根据出土的玉璧底碗残片判断,北午芹窑址可能是唐代窑址。2013年,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对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发现的北午芹、古垛、固镇和老窑头四处瓷窑址进行复查,此四处窑址均分布于河津市北约10公里的吕梁山南麓,遮马峪和瓜峪两条古河道沿线(图一)。通过采集遗物判断,固镇北涧疙瘩地点的窑址年代为北宋,北午芹的窑址年代为唐至北宋,古垛的窑址年代为北宋,老窑头的窑址年代为清至现代。2015年,山西省考古研究所进一步对遮马峪和瓜峪沿线进行区域性系统调查,新发现固镇村上八亩和下八亩地点,窑址年代为金代。2016年3~9月,山西省考古研究所、河津市文物局对固镇瓷窑址进行抢救性发掘。

固镇瓷窑址位于河津市樊村镇固镇村,北依吕梁山,西眺黄河,南迎汾水,距禹门渡口约9公里,遮马峪自村西、北部蜿蜒而过。遮马峪为季节性河流,源自吕梁山,向西汇入黄河,窑址主要分布于固镇村西、遮马峪东岸台地上。窑址紧邻乡宁煤田,其北的青石峪沿线发现有富集的瓷土矿,为瓷窑的生产提供了充足的燃料和原料。本次发掘工作分北涧疙瘩、上八亩和下八亩三个地点进行(图二),清理制瓷作坊4座、瓷窑炉4座、水井1处,以及窑炉残渣和废品堆积坑35个,出土完整及可复原瓷器数千件,瓷片、窑具标本达6吨之多。

北涧疙瘩地点位于固镇村北约1公里,发现有瓷窑炉、制瓷作坊各1座。产品主要是细白瓷,器形以碗、钵、盏等小型器类为主,年代为北宋。

上八亩和下八亩地点紧靠固镇村西南,遮马峪东岸,因建砖窑及平整土地,两处遗存破坏较为严重。下八亩地点因砖窑取土已形成一个大坑,发现的1座作坊和2座窑炉基本上都残余最底部,还发现水井1处、灰沟1条。其中作坊内发现有淘洗池、陶缸,判断其可能为练泥场所。产品以粗白瓷为主,器形主要是碗、盆、钵等日用瓷器,年代为金代。上八亩地点发现地窨院式制瓷作坊2座、瓷窑炉1座(Y2)及灰坑若干个,其中二号作坊内发现石磨盘、瓷泥堆、大片的烧结面等遗存,反映其可能为制坯、晾坯的场所;而四号作坊底部有整齐摆放的匣钵、支顶钵,说明其可能为存放装烧具的场所。除四号作坊所出瓷枕残片较为特殊外,上八亩地点的产品也以粗白瓷为主,器形也主要是碗、盆、钵等日用瓷器,年代为金代。彼此相邻的两处地点应为同一处金代窑址的不同功能区。

四号作坊位于上八亩地点南部边缘,北邻二号作坊及Y2。最初发掘该作坊是因断面暴露有大量的瓷片堆积,遗迹性质也不明确,故沿断面东西向布2米×5米探沟1条

(TG2)。根据TG2的发掘情况,判断其为一处废弃的窑洞式作坊,且作坊内堆积是由北向南倾倒形成。为了完整了解该作坊的形制结构,以及摸清其北部是否存在窑炉等其他遗迹现象,又在其北部与二号作坊之间的区域布5米×5米探方5个(T27~31)进行发掘,加上扩方,实际发掘总面积192平方米(图三;图四)。

四号作坊下部整齐摆放若干匣钵,上部的包含物应是废弃后的堆积。金代河津窑最具代表性的剔花填黑彩牡丹纹八角形枕、剔花填黑彩文字枕、珍珠地划花腰圆形枕、低温釉三彩荷花纹枕残片在四号作坊均有出土。除此之外,目前河津窑发掘的其他单位都未发现有瓷枕残片。因此,四号作坊应是金代河津窑的代表性单位,现将其主要发现简报如下。

一、地层堆积

以上八亩地点T27~30及向南扩方部分的东壁剖面为例,介绍其地层堆积情况(图五)。

第1层:现代扰土层。灰褐色细砂土,土质较疏松,夹杂少量炭屑、烧土和瓦片,包含大量植物根系、现代垃圾,厚0.05~0.2米。

第2层:近代垫土层。红褐色细砂土,土质较硬,夹杂少量炭屑、烧土粒、白灰粒,包含较多植物根系,厚0.2~0.5米。未发现遗物。

第3层:明清文化层。灰褐色细砂土,土质坚硬,呈块状,厚0.1~0.5米。包含较多炭屑、烧土粒、炭块、碎砖渣、白灰粒和少量砖块、烧土块。出土极少量的瓷片、陶片和匣钵碎块。瓷片以粗白瓷为主,有少量黑釉瓷、酱釉瓷和青花瓷。此层下开口的遗迹有四号作坊(F4)、H29、H33~35,其中H29打破F4内堆积的第1层。

整齐摆放的匣钵和支顶钵,其中作坊西北部为一列南北向排列、底对底摞在一起的中型筒形平底匣钵和漏斗形匣钵(图八),匣钵内残存少量圆形垫片和细白瓷残片;作坊西南部为大型的筒形窝底匣钵,成排分布,排列整齐,每件匣钵内放置一碗形支顶钵,其中一件匣钵内发现两件完整的覆烧粗白瓷碗(图九);作坊东南部分布有三排成摞倒扣的碗形支顶钵,每摞两至三个(图一○)。

第3层下即为生土。

二、遗 迹

在该区域共清理作坊1座(F4)和灰坑4个(H29、H33~35)。F4为一处窑洞式作坊,废弃后填充窑炉残渣及残次品。灰坑均为倾倒窑炉残渣的垃圾坑。作坊废弃堆积形成的时间与灰坑内堆积的形成时间相近,为同一时期瓷窑生产所形成的遗迹现象。

(一)F4

位于发掘区南部的断崖边,南半部被两孔现代窑洞破坏。叠压于第3层下,被H29打破,打破生土。

1.形制与结构F4为窑洞式作坊。作坊南部底面有不规整的石板铺地,中部有一道东西向的匣钵墙,现存壁面平整光滑,顶部坍塌,顶部南北残长约4.1、东西最宽约3米,底部南北最长近6.6、东西最宽约3.5米,残高2.7米(图六;图七)。

在作坊北部底面发现有整齐摆放的匣钵和支顶钵,其中作坊西北部为一列南北向排列、底对底摞在一起的中型筒形平底匣钵和漏斗形匣钵(图八),匣钵内残存少量圆形垫片和细白瓷残片;作坊西南部为大型的筒形窝底匣钵,成排分布,排列整齐,每件匣钵内放置一碗形支顶钵,其中一件匣钵内发现两件完整的覆烧粗白瓷碗(图九);作坊东南部分布有三排成摞倒扣的碗形支顶钵,每摞两至三个(图一○)。从作坊底面现存遗物来看,其废弃前应为存放装烧具的场所。

2.作坊内堆积可分三层。

第1层:由北向南倾斜。灰褐色土,土为作坊废弃后的坍塌堆积,第1、2层为倾倒的窑炉废渣。作坊废弃后,在其中部用烧土块、炼渣块、匣钵残块垒砌一道东西向的匣钵墙(图一一),将此作坊当作倾倒窑炉废渣的场所,匣钵墙作格挡之用。

(二)H33

平面不规则,斜壁,底部不平,坑口南北最长约9.2米,目前发掘部分东西宽5米,坑深约0.9米。坑内填土可分两层,第1层为黑灰色细砂土,土质较硬,包含较多炭屑、烧土粒、白灰粒和瓦片,厚约0.1~0.6米。出土较多瓷片、陶片、窑具残块。第2层为灰褐色淤土,呈层状,土质坚硬,包含较多胶泥块和少量炭屑、烧土粒、炼渣、料礓石,厚约0.1~0.3米。出土遗物以黑釉、酱釉瓷为主,有少量粗白瓷和细白瓷,器形多为碗、钵、器盖、罐,窑具有支顶钵、垫饼等。

(三)H34

平面近正方形,斜壁,壁面不规整,平底,坑口南北长约3.45、东西宽约3.4、深约0.5米。坑内堆积相对较单纯,以大块烧土为主,包含较多砾石块,出土极少量粗白瓷、细白瓷残片及匣钵残块、瓦片、陶片。

(四)H35

位于发掘区东部,部分叠压于村西道路下。已揭露部分平面不规则,四壁不规整,底呈锅底状,坑口东西长约4.5、南北宽约2、深0.25~0.4米。坑内堆积以炉渣和块状烧土为主,间杂较多炭屑、炭块及少量烧土粒。出土少量残碎匣钵、碎砖块及极少量碎瓷片。

三、出土遗物

出土遗物以瓷器、窑具为主,有少量石质工具、陶片、铁器和钱币。

(一)瓷器

出土瓷器品类以粗白瓷为大宗,次为黑釉、酱釉瓷,还有极少量细白瓷、素烧器和三彩釉陶。装饰技法有白地黑画花、剔花填黑彩、珍珠地划花和印花,题材以花卉、草叶、诗文为主,其中最能代表该窑址特色及烧造技艺的是装饰瓷枕,在造型和装饰上均独具特色。

1.粗白瓷器胎质粗,但致密度较高,施白色化妆土。器形以钵为主,数量约占器物总数的45%;其次为盘、碗,分别占17%和13%;再次为器盖和盆,分别约占11%和7%;盏、枕、罐、炉和瓶等的数量则相对较少。器表装饰工艺丰富,以白地黑画花最为普遍,碗、盘、盆、枕均采用。

碗 以素面为主,个别内壁饰黑画花草叶纹。据口、腹部特征,可分三型。

A型:敞口,圆唇,弧腹,圈足较高。F4①︰119,可复原。白胎,质粗疏。腹较深,高圈足外撇,挖足过肩,足底有五个楔形泥钉。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白釉泛黄,釉层薄,釉面匀亮。内底残存四个楔形支钉痕。口径19.6、圈足径7、高8厘米(图一二,3;图一三)。

F4①︰73,灰胎,质粗。圈足宽厚,足缘斜削,挖足过肩,足底有五个泥钉。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近底部。白釉泛青黄,光亮富玻璃质感。腹壁有明显拉坯痕,内底有五个细小支钉痕。口径19、圈足径6.5、高7.2厘米(图一二,1)。

B型:敞口,上腹斜直,下腹折收,高圈足外撇。F4②︰133,可复原。红白胎,质较粗。圈足宽厚,挖足过肩,足缘经削修。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白釉泛青,光亮度略差,内底刮釉成宽涩圈。口外有一圈凹槽痕,胎体可见明显拉坯痕,口内侧有明显积釉。口径18.5、圈足径7.6、高7.8厘米(图一二,6)。H29︰72,可复原。灰白胎,质粗。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外壁化妆土涂抹不匀,有明显流淌痕。白釉泛青,匀亮光滑,内底刮釉成宽涩圈。口外有一圈凹槽痕,胎体可见明显拉坯痕。口径19.1、圈足径7.2、高7厘米(图一二,7;图一四)。

C型:侈口,腹部弧曲,圈足。F4①︰72,可复原。黄白胎,质粗糙。弧腹较深,高圈足外撇,足缘经斜削,足底残存四个泥钉。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白釉泛青,温润素雅。内底残存四个圆形支钉痕,外底心墨书“+”形符号。口径21.7、圈足径7.6、高8.6厘米(图一二,9)。F4①︰2,可复原。黄白胎,质略粗,胎体较薄。腹较浅,高圈足,挖足过肩,足缘经削修。内施满釉,内底刮釉成涩圈,外壁施釉至腹中部。白釉泛青,釉面光亮,内壁釉下绘草叶纹,呈赭褐色。口径17、圈足径5.5、高6.7厘米(图一二,2)。

盘 据口、腹部特征,可分四型。

A型:敞口,斜腹微曲,圈足。F4①︰37,可复原。黄白胎,质粗疏。浅腹,圈足外撇,挖足过肩,底心微凹。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近足部。白釉泛青,光洁明亮,内底有涩圈,内壁釉下绘三组草叶纹,呈酱褐色。内腹近底部有一圈凹痕。口径18.5、圈足径7.2、高4.6厘米(图一二,14)。H29︰3,可复原。黄白胎,质粗。细圈足,挖足过肩。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中部。白釉泛黄,釉面干涩,有细碎冰裂痕,内底刮釉成涩圈。腹中部有半圈凹槽痕。口径12.4、圈足径4.2、高2.9厘米(图一二,4)。

B型:口近直,圆弧腹较浅,圈足。F4①︰124,可复原。白胎,质较粗。细圈足,挖足过肩,外底心微凸。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近腹底部。白釉泛青,光亮温润,内底刮釉成涩圈。口径10.8、圈足径4.5、高2.4厘米(图一二,8;图一五)。

C型:敞口,上腹斜直,下腹折收,圈足。F4①︰38,可复原。灰胎,质较细而坚致。窄圈足外撇,挖足过肩。内施满釉,内底有宽涩圈,外壁施釉至下腹折收处。白釉泛青灰,釉面有较多气泡及黑色颗粒物,釉面光亮。口径17.5、圈足径5.2、高3.3厘米(图一二,13)。

D型:侈口,上腹微内曲,下腹折收,圈足。H29︰37,可复原。灰白胎,质较细密。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折收处。白釉泛灰,化妆土涂抹不匀,釉面晶莹光亮,内底刮釉成涩圈。口径16.3、圈足径4.7、高3.2厘米(图一二,11)。H29︰67,黄白胎,质较细密。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白釉泛青,光洁明亮,内底刮釉成涩圈,外壁有明显流釉痕。口径16.7、圈足径4.7、高3.8厘米(图一二,12;图一六)。

盏 多为素面,少量内壁有印花装饰。可分三型。

A型:侈口,斜弧腹,圈足。F4①︰19,可复原。白胎,质较细,外壁胎体表面粗糙,有大量浅坑。厚圈足,足缘经削修,挖足过肩。内施满釉,内底刮釉成涩圈,外壁施釉至腹中部。白釉泛青,匀亮,内壁隐见印花图案。口径11.5、圈足径4.2、高3.8厘米(图一二,10)。F4①︰126,可复原。黄白胎,质略粗。腹较深,圈足宽厚,足背内斜,足缘经削修,内底微凹。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中部。釉色乳白,光洁温润。内底可见三个细小支钉痕,圈足底有三个泥钉,外底心有刻划痕。口径11.5、圈足径5.6、高4.8厘米(图一二,5;图一七)。

F4①︰128,可复原。黄白胎,质较粗,胎体较厚。花口,腹较浅,细圈足,挖足过肩。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内底刮釉成涩圈。釉色乳白,光洁明亮,可见细小冰裂痕。口径11.2、圈足径4.1、高3.3厘米(图一八,5)。F4①︰106,可复原。土黄胎,质粗疏。厚圆唇,唇下内曲,厚圈足,足缘经削修。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中部,施釉不匀。白釉泛青,釉面可见细小气孔。内底残存两个细小支钉痕,圈足底残存四个泥钉。口径13、圈足径4.2、高4.8厘米(图一八,1)。

B型:敞口,上腹斜直,下腹折收,高圈足外撇。H29︰53,可复原。黄白胎,质细密,胎体较薄。细圈足,挖足过肩,足缘经削修。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中部。釉面干涩,釉层局部剥落。内壁模印水波纹,纹样模糊不清,外腹底可见明显跳刀痕。口径11.7、圈足径4.1、高4.5厘米(图一八,2)。

C型:敞口,唇缘斜削,腹壁斜直,腹较浅,圈足。H29︰70,可复原。黄白胎,质略粗。内施满釉,内底刮釉成涩圈,外壁施釉至腹中部。釉面干涩,外壁有明显的化妆土流淌痕。内底涩圈处凹陷。口径13.4、圈足径4.3、高4厘米(图一八,3;图一九)。

钵 也是该窑址粗白瓷的主要品类,可分三型。

A型:敛口,芒口,圆唇,上腹内斜,下腹折收,矮圈足。F4①︰30,可复原。灰胎,质较细。足径较宽,内底微凹。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折收处。白釉泛青,釉面干涩,有少量气孔、气泡。上腹部饰两圈细弦纹,圈足底部可见明显剔修刀痕。口径8、圈足径4.5、高4.5厘米(图一八,12)。H29︰66,可复原。灰白胎,质粗。圈足内收,内底微凹。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折收处。白釉泛黄,内壁胎体可见明显拉坯痕,釉面莹润,有细碎开片。腹上中部饰两圈凹弦纹。口径8.2、圈足径5.6、高5厘米(图一八,11;图二○)。

B型:直口或口微敛,芒口,上腹近直,下腹微鼓,矮圈足外撇。H29︰73,可复原。灰白胎,质粗。内壁满施化妆土,外壁施化妆土至下腹近底部。内壁施釉,内底无釉,外壁施釉至下腹近底部。白釉泛青灰,光润。口径11、圈足径6.4、高7.5厘米(图一八,7)。F4②︰106,可复原。灰白胎,质略粗而坚硬。圈足宽厚,足缘经削修。内、外壁施化妆土,化妆土涂抹不匀,内底露胎,底心微鼓。内外壁均施釉,白釉泛灰,晶莹润泽。口径10、圈足径5.6、高7.5厘米(图一八,9)。F4①︰70,可复原。灰白胎,质略粗。腹较浅,窄圈足,内底微凹。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近腹底部。白釉泛青灰,口内、外壁釉下施白色化妆土,内腹直接于胎上抹釉,釉面光亮,有细碎开片。口径9.2、圈足径4.6、高4.8厘米(图一八,10;图二一)。

C型:敞口,芒口,厚凸唇,弧腹较深,矮圈足。F4①︰123,可复原。黄白胎,质粗疏。足径大,足缘经斜削。内施满釉,内底刮釉成宽涩圈,外壁施釉至上腹部。白釉泛黄,釉面干涩,内壁釉面有土浸。口径15、圈足径8.3、高7.2厘米(图一八,6;图二二)。

F4①︰109,可复原。黄白胎,质粗疏。足缘经斜削,足心有一圆形浅凹。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唇下。白釉泛黄,釉面光亮,有细碎开片及少量气孔,内底有宽涩圈。口径23.2、圈足径12.2、高13.5厘米(图一八,4)。

盆形制较单一。敞口,芒口,厚方唇,腹壁斜直,腹较浅,矮圈足。以内壁旋书诗文、内底绘黑画花草叶纹的装饰风格为特色。F4①︰66,可复原。黄白胎,质粗糙而较坚硬。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底部。白釉泛青,内壁釉面光洁匀亮,外壁釉面干涩。口径27.8、圈足径23.5、高8.7厘米(图一八,8)。F4①︰125,可复原。口部已变形。黄白胎,质粗而坚硬。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底部。白釉泛黄,光匀明亮。内壁旋书“天赐一生闲”,内底画草叶纹,呈赭褐色。口径39.1、圈足径31、高12厘米(图二三,1)。

F4②︰134,可复原。黄白胎,质粗而坚硬。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底部。白釉泛青,光洁匀亮。内壁旋书“古寺青松老,高僧白发长”,内底画缠枝草叶纹,呈青褐色。口径41、圈足径33.5、高13厘米(图二三,8;图二四;图二五)。

罐 F4②︰130,底部残缺。土黄胎,质略粗而坚硬。直口,圆唇,唇下尖凸,高直领,双泥条形双系,圆肩,鼓腹,最大腹径在上腹部。内、外均施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白釉泛青,光匀明亮。上腹釉下绘酱彩草叶纹,纹样纤细流畅。口径12、残高21.8厘米(图二三,3)。

器盖 应为罐、钵类器物的盖。可分三型。

A型:隆顶高凸,窄沿稍斜,沿边较尖,沿下子口内敛。F4②︰49,可复原。灰白胎,质略粗。器表施釉,白釉泛青,光洁明亮。盖顶釉下绘一组对称的黑画花草叶纹,纹样纤细,浓淡有别。口径10.6、高4.1厘米(图二三,7;图二六)。

H29︰68,可复原。土黄胎,质细密。器表施釉,白釉泛黄,莹润光洁。盖顶釉下绘画花缠枝草叶纹,呈青褐色,纹样流畅洒脱。口径12.2、高4.1厘米(图二三,2;图二七)。

B型:弧顶,窄平沿,子口内敛。F4②︰22,可复原。浅灰胎,质细密。顶心有一扁平实心钮。器表施釉,内壁挂半釉,白釉泛黄,晶莹温润。口径5.9、通高2.5厘米(图二三,9)。F4①︰48,黄白胎,质较细。顶心较平,有一圆形小实心钮。器表施釉,釉色乳白,釉面光亮均匀,有细碎开片。口径10、高2.8厘米(图二三,6)。

C型:顶为厚平边,边壁微弧,盖面内凹,平底。H29︰69,完整。黄白胎,质粗而坚硬,盖面及边沿施白色化妆土。仅盖面施釉,白釉泛黄,晶莹光亮。顶边直径8、底径4、高1.8厘米(图二三,5)。

炉造型较单一。F4②︰59,可复原。黄白胎,质坚致。敛口,圆唇,宽曲沿下卷,扁腹,腹壁斜折,柱状柄,实心台形足。口内侧及沿面施釉,白釉泛黄,釉面干涩,内壁有流淌的化妆土,外腹局部沾釉。口径4.5、底径5.2、高5.5厘米(图二三,4)。

枕是固镇瓷窑址最具特色的产品,分高温和低温两类。低温枕虽为釉陶,但同属该窑址代表性的装饰枕产品,在此一并介绍。两类枕的装饰技法有剔划花填彩、珍珠地划花、画花和印花,装饰题材以花卉、草叶和诗文为主。

高温粗白瓷枕根据造型,可分二型。A型:八角形,枕面均出沿,枕墙较直。F4②︰158,可复原。褐胎,质粗而坚硬。枕面弧凹出沿,枕身中阔下窄,平底。白釉泛黄,生烧,枕底有流淌的化妆土。枕面随八角双线阴刻边线,且在每个折角处有竹节状开光。枕面前端呈壸门形,以剔地留花手法展示缠枝牡丹,剔地部分填以黑彩。枕面黑白相映,花叶形象逼真。长55、宽22.8~23.8、前高9.8、后高12厘米(图二八,1;图二九)。

F4②︰157,残存枕面、右侧枕墙及枕底。土黄胎,质细而坚致。双线竹节状开光,内有竖向双线分割为三个区域,中部剔划缠枝牡丹,两侧剔划串钱朵花纹样。采用剔地填黑手法,填彩呈酱褐色。釉色白中泛黄,化妆土盖到枕底部,底面有流淌的釉水及化妆土。气孔在枕前右侧面下方。残长33、残宽20.5、前高8.4、后高10厘米(图二八,9;图三○)。

F4②︰116,残存部分枕面。黄白胎,质粗而坚硬。随形划双线边栏,内剔划牡丹,纹样丰盈饱满,剔地处填黑彩。牙黄色透明釉,釉面有细碎开片。残长21、宽24厘米(图二八,4)。F4①︰91-2,枕面残片。灰白胎,质粗而坚硬。枕面剔地填黑,蘸白色化妆土书写草书文字,施透明釉。残长7.7、残宽6.2厘米(图二八,8)。F4①︰91-3,枕面残片。灰黄胎,质粗而坚硬。双线竹节状开光,枕面中央剔地填黑彩,蘸白色化妆土书写诗文,文字极富立体感。残长7.5、残宽4.6厘米(图二八,7)。F4①︰91-4,枕面及枕墙残片。黄白胎,质细而坚致。阴勾双线边栏,枕面中央剔长方框,内填黑彩,框内蘸白彩书写诗文“落地”,两侧为剔地留纹的卷草纹。牙黄色透明釉,釉面有细碎开片。残长12.2、宽9厘米(图二八,6)。

B型:腰圆形。F4①︰39,枕面残片。灰胎,质较细密而坚致。枕面微内凹。枕面施釉,白釉泛青,釉面有少量气孔,釉层薄。釉下绘花草纹,呈青褐色。残长19.3厘米(图二八,3)。F4②︰118,枕面残片。白胎,质细腻坚致。枕面微凹,枕前留白。枕面阴勾双线边栏,形成月牙形开光,开光内划刻牡丹叶纹,底纹以珍珠地装饰。残长14.5、残宽21.7、厚0.5厘米(图二八,5)。

低温釉陶枕仅出土1件(F4①︰118)。六角形,残存约一半。红褐胎,质粗疏。枕前低后高,枕面微凹。枕面一周在化妆土上涂黄彩,并有阴勾线为边框,枕面绘白、绿、黄色牡丹纹,白色牡丹与绿色茎叶衬托鲜明。枕墙周身模印锦纹图样,六角有凸起的加固边线。器物通体有玻璃质感。残长17.9、宽12.9、前高7.5、后高8.8厘米(图二八,2;图三一)。

2.黑釉瓷器因受含铁量高低、烧成温度等因素的影响,表面釉色可分为漆黑色、酱褐色和褐绿色等,另有2件“白覆轮”碗,在此一并归入黑釉瓷器进行介绍。器形主要有碗、钵、盏、灯盏、盒盖等,以碗和钵为主,其次为盏和灯盏,洗仅发现1件。多为素面,装饰技法有画花和划花。

碗黑釉瓷器中的大宗产品。敞口,腹壁弧曲,圈足。F4①︰23,可复原。黄白胎,质较粗疏。高圈足,挖足过肩。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口内外均施一圈白釉,腹壁施酱青色釉,施釉均匀,釉面富磨砂质感,内底有窄涩圈。口径19.5、圈足径6.3、高7.5厘米(图三二,5;图三三)。

钵数量较多。直口微侈,弧腹较深,矮圈足。F4①︰76,可复原。浅灰胎,质略粗。芒口,足径大,足缘经斜削。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中部,内底刮釉成宽涩圈。黑釉杂以酱斑,施釉均匀,釉层薄,釉面哑光,足底粘砂。口径15.4、圈足径8.4、高7.7厘米(图三二,3;图三四)。

盏 可分二型。

A型:敞口,尖唇,浅斜腹,圈足较高。F4②︰5,可复原。黄白胎,质粗。细圈足,挖足过肩,足缘经削修。内施满釉,内底刮釉成涩圈,外壁施釉至腹中部,外壁有流釉痕。褐绿色釉,釉面富磨砂质感。口径10.2、圈足径4、高2.6厘米(图三二,7;图三五)。

B型:敞口,浅斜腹,卧足。F4②︰95,可复原。褐胎,质粗,夹大量细砂粒。内壁施釉,漆黑光亮,有少量酱色斑点和小气孔。口径10.5、底径3.7、高2.8厘米(图三二,9;图三六)。

灯盏 数量上仅次于碗、钵。敞口,斜腹,下腹微内曲,平底内凹。H33②︰7,完整。灰白胎,质粗。仅内壁施釉,釉色黑褐,釉薄处呈酱色,釉面有细碎开片。口径7.2、底径4.2、高2.7厘米(图三二,4;图三七)。

F4①︰132,可复原。口下内折呈台状。灰白胎,质粗而坚硬,胎体有明显拉坯痕。内壁施釉,呈酱色,内底有落砂。口径8.4、底径3.8、高2.5厘米(图三二,8)。盒盖 仅一种。顶面斜弧,顶心微鼓,宽侧壁稍斜。H33②︰19,可复原。浅灰胎,细密坚致。盖肩部有一圈浅凹。器表施釉,釉色黑,富磨砂质感。盖面划花草纹样。口径19.8、残高3.3厘米(图三二,1)。

洗F4①︰35,底心残缺。黄白胎,质略粗,胎体厚重。直口,方唇,唇面平齐,内壁弧曲,外壁斜直,厚圈足。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足部。釉面光亮,有细碎开片。先于胎体内、外壁涂抹不匀的黑彩,再于其上蘸白色化妆土绘花草纹样,最后施一层透明釉。唇面饰梅花纹样,外壁饰草叶纹。口径16、圈足径17.5、高7.6厘米(图三二,2;图三八)。

3.细白瓷器 出土数量极少。细白胎,致密坚硬,釉色白中闪青。器形有盏、碟。

盏形制较单一。敞口,斜明显拉坯痕。口径12.8、圈足径3.9、高3.8厘米(图三二,11)。H29︰64,白胎,质略粗,有较多气孔。尖唇,斜腹较浅,圈足矮直,足缘经斜削。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下腹部,釉面厚匀,乳浊感强。口径9.4、圈足径3.4、高2.2厘米(图三二,10)。

碟口微外侈,斜腹内曲,腹较浅,卧足。H33②︰8,灰白胎,质细。外腹底部有一圈凹槽,内底残存三个细小支钉痕。内施满釉,外壁施釉至腹底部。白釉泛青灰,釉层厚匀光亮。口径11.2、高1.5厘米(图三二,6)。

(二)石质工具

出土完整石臼1件(F4底面︰5)。青色砂岩质。圆柱形,平底,中间有一臼窝。臼窝内壁凿满斜线纹。口径28~31、底边长32、高20.5厘米,臼窝深14厘米(图三九,1)。

(三)窑具

出土窑具有匣钵、支顶钵和测温锥。匣钵可分三型。

A型:漏斗形匣钵。直口,方唇,腹壁上部斜直稍内倾,下腹折收,小平底。腹壁均有瓦棱。F4底面︰6,完整。褐色粗砂胎,外壁粘有一薄层深褐色落砂,局部有褐色釉状“窑汗”。口径14、底径4.5、高10.7厘米(图三九,6;图四○)。

B型:筒形窝底匣钵。直口,长筒形,底部内壁凸出,作承托器物之用,外壁有瓦棱。内底均覆扣支顶钵。F4底面︰2,完整。棕褐色粗砂胎。口部施一圈白色化妆土,底部有手指坑。外壁局部有棕色“窑汗”。口径27.5、高27厘米(图三九,3;图四一;图四二)。

C型:筒形平底匣钵。口微侈,方唇,腹壁斜直,平底。腹壁均有瓦棱。F4底面︰7,完整。褐色粗砂胎,外壁局部粘深褐色落砂。口径16、底径15、高8.7厘米(图三九,4)。

支顶钵为避免与器物粘连,顶部附加泥钉或粘砂。梯形锥状,平顶,中空,腹壁斜直。H33②︰5,完整。灰白色粗砂胎,顶部有粘砂痕。顶径6、底径11.5、高6.4厘米(图三九,5)。

测温锥瓷土制成。后端粗,用手捏扁,前端细。表面施釉。H33②︰9,黄白胎,质略粗。两端稍残,弯曲变形。前端施酱褐色釉。残长9.5、粗端直径1.4厘米(图三九,2)。

(四)钱币

出土完整铜钱5枚,包括圣宋元宝、崇宁重宝、熙宁重宝、元祐通宝、天禧通宝。另有政和通宝铁钱1枚。

圣宋元宝H33②︰21,方穿,有内外郭,内郭细,外郭较宽,肉较厚,背光素。钱文篆书,旋读。直径2.4、穿宽0.7、厚0.1厘米(图四三,2)。

崇宁重宝H33②︰24,方穿,内外郭均较细,肉厚,背光素。钱文隶书,对读。直径3.3、穿宽0.8、厚0.2厘米(图四三,1)。

熙宁重宝H33②︰20,方穿,内郭细,外郭宽,背光素。钱文隶书,旋读。直径3、穿宽0.7、厚0.1厘米(图四三,3)。

元祐通宝 H33②︰23,方穿,内郭细,外郭较宽,背光素。钱文行书,旋读。直径2.5、穿宽0.65厘米。

天禧通宝H33②︰22,方穿,内郭细,外郭较宽。钱文真书,旋读。锈蚀严重,字迹不清。直径2.5、穿宽0.6厘米。

政和通宝F4②︰81,完整。方穿,内外郭均较宽。钱文隶书,对读。锈蚀严重,字迹不清。直径3.1、穿宽0.7厘米。

四、结 语

(一)年代分析

该区域内发现的遗迹现象集中分布于第3层下,相互之间叠压、打破关系较少,F4及H33分层堆积内的出土遗物,在器类、形制、工艺及胎釉上无明显的演变规律,其废弃堆积形成的年代比较接近,可通过与相关纪年墓葬、窖藏及馆藏河津窑同类纪年产品的对比来确定其相对年代。出土的B型珍珠地划花腰圆形瓷枕(F4②︰118)枕面残片,与陕西韩城安居寨金代僧群墓出土的墨书“大定十六年(1176年)七月十一日仁记”瓷枕[1]、山西稷山马村金墓M6(推断为金前期)出土瓷枕[2]及日本静嘉堂文库藏墨书“正隆庚辰”(1160年)款瓷枕[3]在形制、胎釉及装饰工艺上均相近。三彩低温釉陶枕(F4①︰118)与山西侯马65H4M102金墓(1201~1208年)出土的三彩童子戏莲陶枕[4]在胎釉、工艺上均相同。A型剔花填黑缠枝牡丹纹八角形瓷枕(F4②︰158)与深圳望野博物馆藏墨书“贞祐”(1213~1217年)款瓷枕[5]在造型、装饰工艺及题材上均相近。出土的A型粗白瓷钵与山西大同市南郊金代壁画墓(1159年左右)所出白瓷钵M1︰9[6]造型及纹饰相近;B型粗白瓷钵与河北邯郸北张庄金墓出土的青釉钵[7]造型相同。A型粗白瓷碗与侯马64H4M102(1196年)出土的白瓷碗[8]形制相同。黑釉瓷灯盏(F4①︰132)与稷山马村M6出土的黑釉灯碗相似。从出土的铜钱来看,最晚的为出自F4第2层的“政和通宝”,可推断其废弃堆积形成的年代应不早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通过上述比对,与出土器物大致相同的考古资料和馆藏文物主要集中于金代中晚期,据此推断F4及同层位下开口的灰坑内废弃堆积形成的年代应为金代中晚期。对于F4废弃的时间,因作坊底面出土遗物均为匣钵、支顶钵类窑具,仅出土1件覆烧的粗白瓷碗标本,瓷碗的造型、装烧工艺与F4第1层所出A型粗白瓷碗均相近,因此F4自废弃到被填埋应间隔不远。上述用于对比的纪年材料集中于金代中晚期,固镇窑址精美的瓷枕和画花产品也多为同时期生产,这与金海陵王迁都燕京,并推行一系列的汉化政策,使得中原地区的经济得以恢复,陶瓷手工业得到飞速发展有关。

(二)装烧工艺

碗、盘、盏类器物均采用匣钵装烧,装烧方式可分为圈足粘泥钉覆烧和涩圈叠烧。河津当地盛产铝矾土,匣钵的铝矾土含量高,可重复多次使用。F4底面出土的匣钵内发现有完整的覆烧粗白瓷碗标本(图四四),口部有明显积釉,在B型筒形匣钵底部覆扣碗形支顶钵,支顶钵顶部附加五个泥钉,将器物覆扣其上叠摞烧造,器物底部亦粘有泥钉间隔,泥钉数依器物的大小为三至五个不等(图四五,2)。这种采用窝底筒形匣钵粘钉覆烧的工艺也见于同时期的霍州窑、八义窑,是宋元时期山西窑场比较流行的装烧方法之一[9]。盘类多采用涩圈叠烧,个别碗、盏类也采用此工艺,内底刮釉成涩圈,足底有粘砂痕。

瓷钵、盆类产品采用以大套小的对口套烧法烧制,均为芒口,套在最外侧的器物外壁多有火刺的灼痕,粘有较多的落砂(图四五,1)。其中瓷钵内底不施釉或开涩圈间隔,结合出土粗白瓷标本看,B型瓷钵是套入C型瓷钵内装烧,且B型瓷钵与B型器盖组合在一起套烧,一对C型瓷钵内可套烧两至三件B型瓷钵和器盖;瓷盆则以支垫具间隔,在内底留有三个长方形支垫痕。

(三)装饰技艺

陶瓷器产品表面装饰技法有白地黑画花、剔划花填彩、珍珠地划花和印花,其中白地黑画花技法运用成熟,在碗、盘、器盖、罐、盆、枕等装饰粗白瓷上广泛应用,内壁旋书诗文、内底绘草叶纹的瓷盆是最具特色的画花产品。画花题材以草叶纹和诗文多见,呈黑褐色或赭色。笔法自然流畅,草叶的叶脉纤细,浓淡相宜,为丰富花纹的立体感,草叶多三笔绘就,加深叶边线,呈现中间色浅、叶边色深的效果。

剔划花填彩、珍珠地划花是固镇瓷窑址瓷枕产品主要的装饰手法。剔划花填黑彩技艺娴熟,特色鲜明,其工艺步骤是先在施过白色化妆土的器物上划出花纹,再将花纹轮廓以外的化妆土剔除,在剔地处填以黑彩,最后罩透明釉入窑烧制。修武当阳峪窑最早使用剔花填彩技法[10],固镇窑工对该技法加以改进,大量应用于瓷枕表面装饰,其填彩方式包括剔地部分满填和局部填彩、其余保留胎色两类,同时搭配黑画花技法,使器物表面的装饰层次更丰富。剔划花填黑彩是固镇窑址瓷枕产品最主要、也是最具标识性的装饰技法,在高温八角形及腰圆形枕上运用广泛,枕面剔花填黑的艺术效果与金代平阳招贴版画《四美图》[11]中讲究纹样对称、注重黑白色调对比的表现形式有异曲同工之妙,《中国版刻图录》中对平阳刻版技术有“字画刚劲,世无二帙”、“纸墨精莹,刀法遒劲”的高度评价[12],剔划花填黑技法的流行及成熟与金代平阳地区刻版业的高度发达应存在一定的关联。

珍珠地划花是腰圆形枕主要的装饰技法,枕面构图以月牙形、壸门开光及枕前留白为特色。戳印圆形珍珠地,排列紧密,有重叠及出格现象,多为一侧深,一侧浅。主题纹样的刻划较深,露胎,戳印的珍珠地较浅显,纹线处不着色粉,直接罩一层透明釉,纹线处呈棕褐色。装饰题材以牡丹花叶为主,构图较简练、疏朗。

印花多作为辅助装饰使用,饰于低温釉陶枕的枕墙部分,均为规整的十字锦纹,枕墙单独模印成版,再拼接成型。在少量粗白瓷盏内壁也有印花装饰,题材以花卉、水波为主,纹样浅显,模糊不清。

(四)瓷枕产品

F4废弃堆积内出土的装饰瓷枕产品,是本次发掘最重要的收获之一,明确了国内外大量同类馆藏及出土品的烧造窑口。其瓷枕产品无论在造型,还是装饰技法、构图布局上均独具特色。固镇瓷窑址优越的地理位置,便于其与陕西、河南、河北等地的重要制瓷传统相交流,在装饰工艺上借鉴磁州窑、当阳峪窑、登封窑等周边窑口的先进技艺,并加以创新形成自身的风格。如借鉴当阳峪窑、磁州窑的剔花填彩技法,创新了剔花填黑工艺,并将其与白地黑画花技法搭配装饰于瓷枕表面;以月牙形或壸门开光搭配传统的珍珠地划花技法,枕前留白,这种新颖的构图方式使其能在同时期众多的同类产品中争得一席之地。枕面书写诗文亦是其主要装饰手法,蘸白色化妆土于剔地填黑的开光内书写或直接于枕面蘸黑彩书写,表现手法多样且错别字极少,文字的俊秀、老练显示出书写者深厚的书法造诣。瓷枕产品在造型上亦不拘一格,体量大且规整的八角形枕,其长度普遍在40厘米以上,个别达50厘米以上,明显区别于其他窑口同类型的瓷枕产品。低温枕的造型更是丰富多样,有六角形、曲体长方形、元宝形及三瓣花形等。在装饰工艺和造型上的创新和突破,共同造就了固镇瓷窑址的瓷枕艺术成就。

附记:发掘项目负责人为王晓毅。测绘为梁孝、游禹辉、郜孟飞,线图由孙先徒绘制,遗迹照片由梁孝、高振华拍摄,遗物照片由厉晋春、梁军拍摄,器物由程玉龙、李晋军、周瑜、冯凯、仝海龙修复。

执笔者王晓毅 高振华贾尧 马鹏亮袁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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