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贵祥是茅盾文学奖获得者,他的代表作《历史的天空》《弹道无痕》等无不是对革命历史题材的正面强攻,风格热血而冷峻。《琴声飞过旷野》(明天出版社)是他的首部长篇儿童小说,书写了土地革命和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人对少年儿童成长的守护与期待。对孩子群体的温情凝视,让徐贵祥的笔触在一贯的硬朗中多了一份慈爱,呈现出“铁汉柔情”的美学气质,为儿童文学红色书写提供了诸多新鲜的审美经验。
写实性与象征性相互叠加的叙事策略
“琴声飞过旷野”既是书名也是作品的核心意象,全书内容与主旨都容纳于这六个字之中,就如同芯片用微小体积承载了海量信息,以丰富的象征意义为读者构建了多元的审美空间。
《琴声飞过旷野》正是运用了写实性与象征性相互叠加的叙事策略,超越了仅仅讲一个好故事的层面,赋予文本多层寓意,激发读者丰富的联想,增强了含蓄隽永的艺术效果。
单纯性与复杂性相互交织的人物塑造
《琴声飞过旷野》没有因为是一本儿童小说,而刻意地把孩子们从他们所生活的世界中剥离出来。相反,它保留了孩子们和成人世界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忠实于生活的原生态,并不因为成人世界的复杂性而故意遮蔽生存的真相。
法国哲学家列维纳斯在《总体与无限》一书的序言中说过:“清醒,也就是说心智向真实敞开。”从这个意义上说,《琴声飞过旷野》也是一部“清醒现实主义”作品。它开门见山地写道:“拉倒八岁成了孤儿,一个债主把她领到茶山镇,卖给了戏班子,价格不贵,两块银圆。”近乎零度的叙述口吻,一下子把读者带入了当时冷酷的社会现实。此后作者不厌其烦地描述了戏班子的生活,不但写活了张得开这个旧戏班班主和黄奎这个戏班师傅两个人物,雕刻出以李桐为代表的中共地下党员的立体、鲜明的形象,也把拉倒和戏班里其他孩子苦难的生存状况写得丝丝入扣,可以说,为每个人物日后性格的发展与转变积累了极具爆发力的心理势能。
《琴声飞过旷野》塑造的是人物的群像。无论是张得开、黄奎还是拉倒和她的伙伴们,最后都走到了革命的队伍中,作者把大量笔墨都用在了他们成长为革命者的“前传”上。显然,他们都不是超凡入圣的圣人,
主题性与故事性相互融合的艺术探索
《琴声飞过旷野》可以纳入这几年越来越热的儿童文学主题写作的范畴,从这个维度看上去,它也很好地处理了主题性和故事性的关系。
作者在前言中提出,他有一次在大别山深处发现了红军时期鄂豫皖苏区最早(1930年)创建的列宁小学,同时中国最早(1990年)的希望小学也建在这座山上,时间跨度长达60年,但中国共产党人重视少年儿童教育的初心一直没变。这样的主题也让作者选取的素材和其他革命题材的儿童文学作品有所不同。他笔下的孩子不再是直面战场,相反,书中以韦思源为代表的革命者即便是在反“围剿”这样艰苦的战争环境里,也坚持让他们避开血腥的战斗。作者借韦思源之口说出了他的理念:“就算崇山支队打光了,还可以重建,而孩子们是中国的未来,孩子们长大了,可以建设中国。”事实上,韩子路、乔咏秋们正是在列宁小学、随营学校里,在叶晨霞等革命者的亲自教导下,迅速地成长起来。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别具一格的设计和暗含其中的思考。
从“教育”这个切口进入革命历史题材创作,作者不但挖掘了以往儿童文学很少涉足的“矿脉”,而且也呼应了当下教师和家长们对如何教育孩子的热切关注,可以说这是一次打通历史与现实的写作实践。
《琴声飞过旷野》以特别严谨的现实主义笔法写就,同时不乏理想主义的诗意与浪漫。它无意制造哗众取宠的噱头,也不在小
(李东华 作者系鲁迅文学院副院长)
来源:中国教育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