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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黑不吹,数据盘点广西十年发展得失

西部城事

2022-05-27 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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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李琳卿、一辰

来源丨上海华略智库

广西是我国唯一的沿海自治区,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资源优势,过去10年来的发展有目共睹,但同时在与周边省份的竞合中处于相对落后状态,相继被重庆、云南超过,曾经的“小老弟”贵州也越追越近。是什么迟滞了广西前进的步伐?作者从产业视角出发,在对比周边省份发展的基础上,梳理广西这十年究竟是如何走过的。本篇将着重对比分析广西与周边省份主要经济发展数据,一起来看!

对于广西的发展,中央领导向来非常重视。2021年4月和9月,习近平总书记和李克强总理先后到八桂大地考察,对广西加快发展提出殷殷希望。

我们广西老表淳朴热情、坚忍耐劳,从明朝戚继光抗倭、清朝镇南关大捷,再到抗战时期台儿庄大捷、血战昆仑关,“狼兵”的勇猛世人皆知。

我们广西山清水秀生态美,水质优良断面比例达98.3%,位列全国第一,桂林山水更是有“甲天下”之美誉。青山好水造就养生天堂,广西“中国长寿之乡”数量超过全国三分之一。

不仅如此,广西还属于沿边、沿海地区,而且毗邻广东,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但某种程度上,广西依然被贴上“边远”“贫穷”“落后”等标签,外界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刘三姐和桂林山水,以及近年来网络走红的“螺蛳粉”“五菱宏光”和“南普”(如“蓝瘦香菇”)。

从数据来看,西部大开发20多年来,广西经济虽然一直在增长,但全国排名却持续下降,GDP总量从西部十二个省份排名第二滑落到第五,相继被陕西、重庆、云南超过,就连曾经的西南小老弟贵州也越追越紧。如果参照“十三五”增速,“十四五”末广西GDP将大概率被贵州超越。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本文尝试从产业视角,在对比周边省份发展历程和成绩现状的基础上,看看广西这十年是怎么走过来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没做?或者什么事情没做好?

本文为上篇,对广西与周边省份的主要经济发展数据进行对比分析。下篇,我们将结合广西周边地区产业发展典型经验,对广西产业选择和发展路径提出一些浅见。

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从发展效应溢出看,与环广东的湖南、江西相比,广西从广东这一富邻居得到的更多还是更少?

直觉上看,答案不言自明。因为湖南、江西发展得比广西好。那么,让我们回顾过去,看看数据是不是这样。

2003年7月,广东的主政者提出“泛珠三角”区域协作概念,得到福建、江西、湖南、广西等9个省份及香港、澳门行政特区的积极响应,并很快建立“9+2”协作机制,形成“泛珠三角”经济区。

广西、江西等地领导立即带队前往广东考察洽谈,广东领导也率队前往广西、湖南等地考察并签订涉及商贸、文化科技等领域一系列合作项目。2004年2月,两广还签署了全方位加强省际合作协议。

2008年开始,广东提出“腾笼换鸟”战略,即将低端制造业转移出珠三角。广西与广东地缘相近、文化相似,发展相对落后,在土地、人力等方面具有成本优势,看起来有机会成为珠三角产业转移的最大受益者。

但结果显示,湖南、江西等中部内陆省份比广西获利成效更显著。

江西在2013年至2019年引进广东项目4811个,累计投资1.34万亿元,占江西引进省外资金的25.9%,并吸引了华为、康佳、欧菲光、兆驰、立讯、格力等一大批知名优秀企业先后在江西投资落户。

湖南每两年举办一次“湖南-粤港澳大湾区投资贸易洽谈活动”(简称“港洽周”),在2015、2017和2019年累计签约省级项目约440个,投资总额约7050亿元,吸引了华为、富士康、台达电子、香港达福鑫、正威集团等企业落湘项目。

而广西在叠加粤桂扶贫协作政策支持的基础上,在2016年至2020年8月间,虽然引进1.3万多家广东企业,但引进资金仅3000亿元,与湖南、江西相差甚大,虽然也有富士康等企业到广西,但发展状况并不如预期。

对比2010-2020年环广东各省份的经济增速(见图1),我们发现,这十年广西GDP增长了159.07%,少于江西的173.80%、湖南的168.27%、福建省的192.64%,是一个相对较慢的状态。

图1:各省份2010年与2020年的GDP数据,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我们把时间线缩短到2015-2020年(见图2),发现“十三五”期间广西GDP增长了49.73%,低于江西的53.10%、福建的63.70%,虽然高于湖南的46.40%,但广西的经济体量与湖南相差将近2倍,所以增量(7358.9亿元)上小于湖南(13242.9亿元)。

图2:各省份2015年与2020年的GDP数据,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这或许是因为,一方面,与广西相比,湖南、江西的经济基础较好,能更高效地承接广东产业转移,也就是说产业耦合度较高;另一方面,湖南、江西的地理位置更优,有助于企业再布局并辐射全国市场。所以,湖南、江西自然成为珠三角产业转移和企业再布局的优选地。

确实,一个地区的区位、交通、赋税、市场、人口、技术、基础等条件越好,越有利于承接相邻发达地区的溢出效应,在产业转移中占据优势。如同深圳之于香港、苏州之于上海。

从GDP总量看,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湖南的GDP一直高于广西,江西与广西一度在伯仲之间。但自2003年起,江西的GDP便实现超越且持续高于广西(2003年,广西GDP为2798.2亿元,江西GDP为2812.7亿元)。2021年,江西GDP已经超过广西4878亿元。

从地理位置看,湖南处于东部沿海地区和中西部地区过渡带、长江开放经济带和沿海开放经济带结合部,江西是长三角、珠三角、闽三角的共同腹地,承东启西、贯穿南北。

图3:中国地图,图源:课题组自制

当然,也有人说湖南、江西等地更重视招商引资和营商环境建设,而且两地在广东获得成功的企业家更多,因而广东企业更愿意到这些地方布局落户。也有一定道理,就如同在上海的江浙老板比较多,反哺家乡的可能性更大一样。

但是,以上区位、基础、招商、环境、企业家等因素哪个占多一点,不一定能得出合乎客观实际的结论,因为每一个企业的投资决策都基于土地、赋税、工资等复杂的成本计算,以及市场、资源、交通、文化、气候等各方面的综合考量。

所以,如果不能从以上找出令人信服的归因排列顺序,就要考虑是不是要换个角度来分析,到底广西没有做什么?

再把目光转到一些曾经经济基础比广西薄弱、区位条件不占优的毗邻省份,如重庆、云南、贵州,看看这些地区的数据又是如何变化的。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在西部大开发正式启动的2000年,广西GDP总量为2080.04亿元,略高于云南的2030.1亿元、重庆的1822.1亿元,更是贵州1029.9亿元的两倍之多。

而且,广西毗邻东南亚,是全国唯一一个沿海的西部省份,具有对外开放的绝佳地理位置。在中国成为世贸组织成员不久后,2002年11月,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签署;到2010年1月,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建成。

从地理位置看,大家都觉得广西是享受中国-东盟自贸区福利的NO.1,广西也一直自称是我国面向东盟合作最重要的桥头堡。但就在“十二五”期间(2011-2015年),广西GDP相继被重庆(2012年)和云南(2013年)反超,与贵州的差距也越来越小。(注:该数据出自国家统计局,与一般认为2019年云南GDP超越广西的说法不同)

从增速看,广西近10年(见图4)和近5年(见图5)的增速均排在与其毗邻的重庆、云南、贵州之后,是四省份中是唯一一个在过去十年间没有实现翻倍增长、在过去五年内增长率低于50%的地区。

图4:2010年与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的GDP增长对比,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图5:2015年与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的GDP增长对比,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纵观全国各省份2010-2021年的GDP数据,广西在34个省份的GDP排名始终徘徊在第18-19位次,但重庆已从第21名(2010年)上升至第17名(2021年),云南从第22名(2010年)上升至第18名(2021年),贵州从第26名(2010年)上升至第20名(2021年)。

而从新鲜出炉的2022年一季度全国各省份GDP排名看,广西GDP总量依然位于第19名,重庆保持第17名,贵州下降至第22名,而云南一跃至历史最好位次(第16名);广西GDP增速为4.9%,虽然高于全国4.8%的平均水平,但低于贵州的6.6%、云南的5.3%、重庆的5.2%。

实际上,如果包括四川、西藏,广西比西南五省的增长率都低。而过去10年来,整个西南地区占全国GDP比重已经从9.11%提高到11.44%。

可见,相对来说,广西确实是发展慢了。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产业拖了广西经济发展的后腿?通俗一点,如果用一个人的财富作比喻,那就是:我们哪一块生意做得不如人家?或者人家干什么行当发财了?我们从官方数据“一窥全豹”:

从第一产业看,广西一产增加值始终位于第一梯队,远超贵州和重庆,虽然云南近年来后来居上,但两者的差距十分微弱(见图7)。平均增长率方面,尽管广西排在四省份末尾,但广西的一产基础体量较大,且依然实现年均8.05%的增速(见图8)。可见,第一产业上广西仍具有比较优势。难怪网络上有句话说咱广西老表是“乱世砍倭寇,盛世砍甘蔗”......

图6:2021年9月16日,在广西玉林市陆川县东西村,李克强总理走进甘蔗田与蔗农交谈。

图7:2010、2015、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第一产业增加值(单位:亿元),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图8:2010-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第一产业增加值平均增长率,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从第三产业看(见图9),2010年广西、云南、重庆三省份的三产增加值相差不大,贵州略弱;到2015年,贵州发展迅速但依然与前三省份有差距;到2020年,云南、重庆对广西的优势更加明显,而且贵州对广西的差距,从占比71.22%上升至78.97%。但四省份第三产业十年间的平均增长率均在20%以上,相差较小(见图10)。可见,广西第三产业发展虽“标兵更远、追兵更近”,但也还算稳中小进,没有被落下。

图9:2010、2015、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第三产业增加值比较(单位:亿元)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图10:2010-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第三产业增加值平均增长率,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问题出在第二产业。从二产增加值看,广西的短板非常明显。2010年,重庆二产增加值略高于广西,云南略低于广西(见图11),贵州只有广西的一半多。但到了2015年,重庆二产快速增长、甩开其他三省,云南开始超过广西,贵州与广西的差距大大缩小。到2020年,重庆已经甩开广西2600多亿元,云南超出广西1000多亿元,贵州与广西的差距只有400亿多元。20年间,广西第二产业从四省第二跌落到倒数第二,标兵越来越远,追兵越来越少......

图11:2010、2015、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第二产业增加值比较(单位:亿元),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图12:2010-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第二产业增加值平均增长率,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2010-2020年重庆、云南、贵州二产的平均增长率分别达9.33%、8.32%、13.06%,而广西仅为6.80%(见图12)。从2021年最新数据看(见图13),尽管广西的同比增长率(6.7%)略高于云南(6.1%),但仍低于重庆(7.3%)和贵州(9.4%)。

图13:2021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第二产业产值数据,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第二产业包括工业与建筑业,从图14可以看出,广西与重庆、云南在建筑业增加值上相差不大,但工业增加值明显落后于重庆且差距进一步拉大,云南的工业增加值从略微落后于广西到实现反超。贵州的工业和建筑业增加值也正快速赶上。可见,广西被超越、甩开,与区域性工业增长乏力,实体经济支撑性不强密切相关。

图14:2010-2020年广西与毗邻三省第二产业增加值结构,图表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从各产业的增长贡献率来看更为直观(见表1)。2015-2020年,重庆、云南和贵州的二产增长贡献率均在30%左右,而广西该项指标仅有21.97%,明显低于其他三省。

表1:2015-2020年四省市经济指标增长数据

表格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制作

回到文章开头的逻辑,别人比我们厉害,大概率是别人做了什么而我们没有做;或者与别人做同样的事情,但别人做得比我们更好。对于广西来说,与毗邻的云南、重庆、贵州(包括江西也是)的差距,其实主要在于工业。那么我们不妨来看看,重庆、云南、贵州等地区这些年在工业上做对了什么。详见下篇:《见贤思齐,广西未来十年如何加速奔跑》。

# 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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