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书界观察
作者:陈曦
作者单位:天津市作家协会文学院
【导读】2021年的儿童小说出版在建党百年的重要时间节点上呈现出了一种明显的“回升”态势,其中以主题出版和现实主义题材为热点。幻想小说中唯科幻小说势头强劲,在引进与原创的合力下占有着童书市场的可观份额。传统文化题材小说与“作家小时候”则在市场的反馈作用下形成了一种新的增长点。
【关键词】儿童小说 主题出版 现实主义题材
01
在“现实”里“沉浮”:
现实主义题材与主题出版
2021年,可以说是主题出版与现实主义题材小说的丰收年,突破在于诞生了一大批文学性强、有现实指向的小说,遗憾之处则在于图书出版数量巨大和周期过短所导致的泥沙俱下,这在一定程度上会让读者难以做出准确的选择。同样,由于主题出版的限制性,作家在写作过程中需要不断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进行艰难博弈,找到合适的切入口,让主题服务于故事而非故事屈从于主题,让小说具有意蕴层次上的生长性,才是真正的文学意义上的现实主义题材。尽管有各种各样的书单、榜单发布以宣传,但归根结底,我们呼吁的依旧是少而精的现实主义精品力作,那种不敷衍不低视儿童,直面社会现实反映精神力量的现实题材小说依旧被期待。毋庸置疑,现实主义题材小说才更考验作家的能力、水平、境界与担当。
02
想象可以有多远:
幻想小说与动物小说
就动物小说而言,2021年最具看点的依旧是沈石溪、牧铃、黑鹤与袁博的作品。其中,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推出了沈石溪的《复仇的雪狼》,天天出版社推出了黑鹤的《风山的狼》,接力出版社推出了牧铃的《孤狼·战舰》,长江文艺出版社推出了袁博的《落叶松林的霸王龙》。这些作品承续着动物小说一贯的“传奇”色彩,在真实可感的细节和艰难的抉择中彰显出尊严、勇气、力量与温度,具有人文主义关怀的同时,又在人类学、生态学的意义上给出文学的主张。
总而言之,2021年的幻想小说与动物小说仍有不小的收获,但也确实体现出了市场竞争力上的疲态。其表现出的相对颓势与新冠肺炎疫情改变的购书形式有着极大关系。一方面,大型图书签售会与作家进校园活动取消,童书展的规模和人流量也受到严格控制,让选书的形式近乎完全倾向于家长的线上选购或就名师、名家、各大机构的书单“按图索骥”,更加功利化与目的性的选书让幻想小说势不可当地被圈禁在了“闲书”的禁地。另一方面,作为“网课一代”的目标读者,获取信息的途径更为多元,“塑封”可谓瞬间失效。类似于微视频讲书的快速浏览,让幻想小说难以发挥其“氛围入胜”的作用。
然而,幻想小说在与现实题材小说的“博弈”中逐渐落败,实际上也恰恰反映出了当下儿童文学的一大重要问题——对表面现实的过分重视与对真正现实的选择性忽略。真正有见地的幻想并不只是天马行空的言幻务虚,反而是“我们的幻想越是丰富,我们就越能很好地应对现实”[6]。因为幻想在很大程度上是去遮蔽的重要手段,其能帮助读者在掩卷深思中获得触碰现实肌理的可能。幻想小说依旧值得期待,因为想象能够有多远,触碰的现实就能够有多深。
03
非典型博弈:
引进小说、传统文化主题
与“作家小时候”
“传统文化热”是2021年童书出版的一大亮点。相较于以往的传统文化题材小说,2021年推出的作品更加注重“精耕细作”,在取材与刻画上也体现出相当的专业度。与此同时,“跨界作家”也纷纷亮相童书市场,或是带有明显回忆色彩的“作家小时候”,或是经典作品的重新摘选整理,以成为适合儿童阅读的作品合集,总之形成了一种不得不引起关注的出版现象。“引进小说”在2021年呈现出的特点是数量上大幅减少,但更侧重经典作品与大奖小说,各大套系的推出也构成了一种集体亮相的姿态。这三种出版热潮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非典型博弈”,既是国内原创小说与国外引进小说的“交手”,也是儿童文学作家与“跨界”作家的碰撞,同时也是传统文化与智能化时代的“同场交流”。
在传统文化题材的小说中,接力出版社推出的《锦裳少年》,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八臂哪吒》《奇异骏马图》,新蕾出版社出版的《坤生》《男旦》,广西教育出版社的《少年师傅》,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的《我的老师乘诗而来》,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的《白鱼记》,明天出版社的《华灯初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雕花匠》等,是颇具看点与市场竞争力的作品。
除却这种充满了回忆色彩的“作家小时候”系列,乔叶的《朵朵的星》和孙惠芬的《多年蚁后》也是不容忽视的年度重要作品。不同于被明确定位为幻想小说的《朵朵的星》,《多年蚁后》是被冠以“生命童话”出版的,但就其幻想中的写实技法以及儿童读者的接受度来看,这部书更应该被看成是幻想小说,或者作为幻想小说与童话的“破壁之作”,如同周晓枫的系列儿童文学作品,圈定式的题材限定并不完全适用。
名家跨界备受追捧与“作家小时候”出版热的文学现象或可作为儿童文学领域的一剂强心针。一则这样的文学现象给了长久以来“自成系统”的相对封闭的儿童文学以敞开和多元化的机会,同时也侧面对儿童文学作品的质量提出了更明确的要求。确实,“为孩子写作或者描写孩子,是庄重且并不容易的事业,因为孩子虽小,写孩子的人却应有一颗足够大的心,那首先便是平等之心”[7]。唯有平等地对待儿童读者,不低智化地理解儿童,才能真正写出不辜负读者期待的儿童文学作品。而今的童书市场,与之前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曾经的“乱象”几乎不复存在,品质为王已然成为童书出版的关键词。
通过分析2021年传统文化题材小说和“跨界小说”以及引进小说的出版情况,可以得出其势必产生“非典型博弈”的因由,简言之就是童书市场的逐渐规范与读者/购书权所有人的鉴赏水平与目的性期待的显著提高。当然,该现象背后也映射出政策导向、出版与图书产业化更加多元,以及大众传媒形式进一步迭代等更为宏观的层面。
04
余论:人不单靠面包活着
原刊于《中国图书评论》2022年0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