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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明星死了:一个警世通言的当代续篇

这个是认证

土里巴人如是说

2020-04-15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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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明星死了:一个警世通言的当代续篇

  
     姚永庆


    一个人,他死了。

    他的死,不是引发我们对一个鲜活生命失去的惋惜,而是由一段青春的殒灭反观我们的活着,进而思考我们的已有满足感的生存方式——我们是把肉体交给一时的玩儿闹,让人们觉得青春的绚烂多么养眼,从而造成一种围观,把虚幻的热闹绘制成社会的愿景,还是通过娱乐把无聊也玩成一种境界?

    这其实都一样,把无意义虚张成意义,它粉饰了我们虚弱的内心和内心所依附的日子。

    不管这个话题,多么的不合我们多数人奢谈愉悦生活方式的愉悦,反正高以翔死了,这个以颜值和演艺号召海峡两岸的艺人,他以死相告:我们的这个活法恐怕有些问题,——问题严重到上帝需要青春为这个世界效力时,一条35岁的生命其光焰夺目的灿烂在顷刻之间熄灭了。尽管不是高以翔自己非要以命相搏来“作”给我们看,说,我拿一条命换你们一个清醒。但这场并不惬意的游戏,也许是老天在他无法以告诫的方式唤醒民众放荡于欢悦之情时,他无可奈何的痛下绝招,以拯救他可怜的子民:一个高以翔的死去总比一大拨人热闹的驾鹤西去要强得多。翔之死还不只是挨着了一种人生苦短的宿命悲哀,而可能关乎一个世界存在的逻辑。——上帝咬着牙在吐露他的悲愤。

    这些年来,也许我们被刚刚的富足所急促而谋求精神的释放。就如我们吃撑了,腹胀必有一串不雅却很舒坦的响声从一个隐密的穴处波澜壮阔的窜出一样。土得掉渣的秧歌和俗不可耐的广场舞,已不能供我们宣泄激情了,于是盘踞在媒体的文化座山雕们,在对民间快活除旧革新的雅致化后,适时的为新时代的需求赶制了一拨又一拨高大上的新型娱乐,推波助澜的把衣食无忧的明星闹腾固化为一种生存的格调,企图把生活就是一个乐字的误断演绎成普世的圣明。慌乱的各大电视台争先恐后的制造娱乐契机,创新宣泄的方式,仅浙江卫视一个跑着玩儿的游戏就有两个强档节目,一个叫”奔跑吧我的兄弟”,一个叫“来追我呀”。记住,这么看重跑的价值可不是以马拉松纪念雅典人那一场伟大战争的胜利那个意图,而只是想告诉我们:一个娱乐化的时代到来了!我们只需娱乐,所有那些努力的烦恼,现实的艰辛,生活的苦痛,甚至看见别人点钞的忌恨,都将因娱乐而丰满了一切希望,骨感的现实被娱乐所壮硕;生活无所虑,迎面飘来的全是迷醉的欢歌笑语,欲望的沟壑被娱乐的兴奋虚拟的填平了。此仅需请来一线明星,以一代青少年仰慕粉丝所形成的巨大号召力和几近狂泄的刷屏流量带来的强势影响力,去创造一种新的社情景观,也借此来指达新的生活意义,并欣然于自己作为媒体不仅引导了社会潮流也解释了当下生活的意义,从而占据卫视文化兴奋的制高点。

    但高以翔死了,死在“来追我呀”的娱乐中。他殒命于一个“跑”的狭隘,绝非夭折于“来追我呀”那句孩童稚语的“逗你玩儿”。“奔跑吧我的兄弟”在大众广庭下撕扯跑者背上的“名”牌,造成一个城区的民众为其驻足。这个当代的西洋景何等好看!尽管我们无需拷问或苛求一种娱乐游戏也要有什么意义,但当它娱乐到成为青春的风尚,并点燃无数艳羡的热血时,它还没有背负一个价值的意义吗?孩子们过家家本是模仿大人过日子的游戏,那一份童真颇值欣赏,但若我们所有大人都逃家弃舍的携带火炉和肉串去野餐,那整个人间都将冒着荒唐的炊烟。跑的游戏把一条条青春的靓腿闪现在博物馆、在商场大楼、在宏伟的公共空间,以一个跑字彰显的奇异不就是把邓超们肉身所显示的光环展给你慕荣而贪婪的眼球吗?这一跑一看,除了无聊,何曾使我们获得对这个世界新意义的洞明,——它在告诉我们应该这样活着,至少它在用这样一个晃眼的金苹果诱惑我们,使青春的一代见“贤”思齐,让有闲者们都觉得自己最配享有这样的生活,而浑然不知纠纷女神的险恶用心。奔跑吧兄弟!那一跑把观者的精神趣味跑low于尘埃,这一“兄弟跑”也就罢了,何苦还再加一“孩童跑”。“来追我呀!”是一句特定的童语,它出现在孩子玩躲猫猫一类的游戏里,或是一个调皮的顽童以自己的机灵故意挑衅大人的笨拙。来追我呀!——我们仿佛在奔跑现场听到一遍稚气的奶声。这个返童的游戏,策划者显然有把大人降格为孩童以显天趣的不明觉厉。一个是花巨资买来国外的娱乐方式,一个是模仿孩童的游戏,我们的想象力和知趣劣成了渣。一个创造了礼、乐、射、御、书、数辉煌六艺生存技能的民族,怎么在当下就Low成了这样?

    高以翔死了,热眼的围观变成冷眼的旁观,人们可以说出许多惊醒的意义来佯启我们的见解。比如,我们的生存是一个“跑”字可以了断的价值吗?一“跑”了之的游戏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无需劳作?那些生产、建工、制作,包括汗滴禾下土的地中刨食,火溅砧边人的抡锤求生,都成了一种可被鄙薄的不屑吗?物质创造是不是还抵不上一出童戏的欢谑?这个工农兵学商都在进奋进的世界,电视台的作为是什么?他们以为把媒体作足时,他们的以为是策划浅薄可笑的娱乐,还是策划农民橘子的销路和将要烂在地里的土豆买成钱?抑或为我们的和谐社会策划出导向新生活的优雅气象,使民众怡情于自身的生存境遇,并共同营造祥和的人文生态,让社会到处可觉出的一种普遍的归属感和欢悦?

    上帝无法告诉我们一种活法的恰当方式,如何活着他以为那是你们人间的取义。一个时代衍化的趣味无意归纳的段落大意凑成整个历史生存格局的中心思想。市民生活的图景在当代似乎可以由文化人策划出某种样式来,只是鲜活于其中的各色人等和他们的故事算不得历史的真文本;娱乐化生存让我们看到了一部《新警世通言》。
    当那个传递战争信息的报信兵奔跑过42公里的马拉松平原,说完“战争结束了,我们胜利了”便暴毙当下。那一跑的意义之壮烈,我们谁敢质疑? 那一跑以马拉松命名之伟大,我们怎敢不敬畏?

    然而,当高以翔绝地倒下时他用最后之力喊出的是“我不行了!”。

   那一跑,我们能说什么?我们能为一出无聊的游戏张目吗?

    高以翔的死—— 一个警世通言的当代续篇。

    (约2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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