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评论
1
分享
[原创] 《两性炎凉》婚姻的前生今世
大凯小区小哥 这个是VIP 楼主
2021-04-13 19:48 29470 1
举报 收藏本帖

讲两性的社会关系,怎么可能不讲婚姻?婚姻可是古今中外男女亲密合作关系的主流方式。可以说,非血亲关系的男女之间,若产生亲密关系,也都是围绕着婚姻规则而构建的;即便他们不成婚,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逃不脱婚姻规则的影响。婚姻规则对全社会的意义也极其重大,它标志着整个男人和女人群体之间的关系;婚姻规则的变化必然对应社会的变化,婚姻规则的巨变必然伴随社会规则的巨变。婚姻如此重要,为什么我们开头不讲婚姻,到现在才讲呢?因为没有前面那些东西的铺垫,婚姻是讲不清楚的。 

  婚姻是什么?婚姻是两个本非近亲的人之间缔结的固定的“对子”关系,对子之间因婚姻而形成非常近的平辈亲属关系。主流的婚姻中,男女纽带关系是有法律捆绑的,他们需要共同抚养孩子,共同劳动,利益方面彼此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脱离婚姻关系,要有公权力主持裁定。在全球范围内,从有文字的历史开始,婚姻就是主流,如今也是。现在,虽然有的国家晚婚现象明显,有的国家男女爱搞事实婚姻不爱登记,但婚姻在各国的主流地位一直没有改变。 

  婚姻是怎么产生的呢?老掉牙的恩格斯理论说:婚姻是为了确认父系血缘,建立父系家庭而产生的,而且婚姻与私有制和阶级的产生有密切联系。恩格斯那个时代没有几个有学问的人,所以恩格斯写出那么一大篇理论来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大师”。然而恩格斯的理论缺乏事实支撑,逻辑也是糊里糊涂,被波伏娃拎出来否定掉了。时过境迁,有很多学者收集了更多的关于婚姻的事实,有了更多的研究发现,我们终于可以说,婚姻和父系血缘、父系家庭、私有制和阶级都没有必然联系,和性别压迫也没有必然联系。 

  我们前文讲过,有的民族如肯尼亚卢奥人的婚姻是不讲究守贞也不讲究孩子的父系血缘的,很多孩子的“父亲”其实并非亲生父亲,但他们的文化不在乎这个。不仅卢奥人,有的爱斯基摩部落也是,夫妻双方都可以各自有婚外情人,谁要是吃配偶的醋,就被视为没有教养;孩子不管是否父亲亲生,继承权都一样大。所以说婚姻的产生和父系血缘确认没有必然联系。婚姻家庭也不见得是父系家庭。比如摩梭人就不只有走婚习俗,还有既不是父系也不是母系的专偶同居婚家庭。前文提到过的印度哈西族母系社会,也是一夫一妻专偶制,夫从妻居。 

  那么婚姻是为了确立家长制而设立的吗?也不是。因为要搞家长制没必要依靠婚姻,什么社会都有长辈,长辈要管小辈,不取决于有没有婚姻。比如传统走婚制的摩梭人,母舅家长制把子女管得很严,年轻人谈恋爱,除了上床的时间可以有隐私之外,其他时候相处必须有其他村民监视,不得说悄悄话,情侣之间说什么都必须有其他人听见;如果有血亲在场,则不得说出任何跟恋爱有关系的词语,比如“男朋友”“女朋友”这种词都不允许出口。女人三十岁以上不能随便更换男人,不然会被母舅严厉训斥。人到了五十岁以上如果还对恋爱很感兴趣,就彻底被全村视为有毛病。为什么要这样阉割爱情呢?因为家长让男女发生关系,是为了增殖劳动力人口,不是为了让年轻人享受爱情;你们随便谈恋爱谈出感情,都私奔出去自立门户,不回母系家庭干活了,不给母系长辈养老了,还了得吗?类似的还有传统的惠安女,虽然是父系,但有一个母系遗留风俗:女人生出孩子来之前不准随便到夫家过夜,必须留在娘家干活,不然的话,就遭到耻笑或辱骂,说你是没出息、想老公、欠债的(欠了给娘家干活的债)。惠安女虽然有婚姻,但是这种家长制的控制是不依靠婚姻的,母亲和姐妹合伙起来,就可以实施得了。 

  既然婚姻和父系血缘、父系家庭、家长制都没有必然联系,那一定是为了共同养育孩子共同劳动吧?也不见得。美国女教授、婚姻史专家史黛富妮.孔慈(Stephanie Coontz)在2005年出版的著作《婚姻史:爱情如何征服了婚姻》中,描述了各种各样的部落婚姻:有的婚姻不要求夫妻住在一起,却又不是走婚,而是固定下来的专偶制婚姻;有的婚姻中夫妻间财产分开,夫妻不是经济共同体;有的夫妻间劳动的地块分开,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不是共同劳动;还有的婚俗中孩子的抚养权分开,两个孩子夫妻一人带一个,也不住一起。据耶鲁大学的罗伯特.外曼(Robert Wyman)教授称,还有的部落,男女睡在一起不算是结婚,什么时候他们愿意在一起吃饭了,才算他们结婚了,女人只要停止给男人做早饭了,就算他们离婚了,如果说“这个19岁的女孩结过7次婚了”,就是说她跟七个男人一起做过饭吃了……甚至在有的西非部落,婚姻双方没必要是一男一女——如果两个同性的人,一个擅长干男人干的活,一个擅长干女人干的活,那这两个人就可以结婚,配合彼此的劳动。这样的同性配偶不需要是同性恋,没必要发生同性恋关系,能劳动就行。 

  而且,婚姻和私有制的关联也不明晰。比如,传统鄂伦春人在一夫一妻专偶婚姻制度非常强有力的同时,私有制却不深化,很多东西还是严格规定为公有的。如果婚姻制度和私有制是同步的,那么婚姻制度已经如此牢固的民族为什么只完成了部分私有化? 

  孔慈教授和其他学者拿出的事实已经把恩格斯整个婚姻起源理论全否定了。婚姻被创造出来,没必要是为了私有制、家长制、压迫女性、父系血缘、经济捆绑、共同育儿、共同劳动……那是为了什么呢?通观上述各式各样的婚姻,它们只有一个共同点:结婚的双方家庭会形成亲戚关系,彼此以亲戚相称。如果婚姻是人为有意识的设计出来的,那么所有设计者的共同目的就只能有一个——人为的增加社会中的亲戚关系,促进社会凝聚力。 

  如果婚姻真的是被人刻意设计出来的,那么设计它的目的非但不是为了促进私有制的产生,反而会是为了阻拦私有制的产生。曾几何时,全球一共只有一百万人口,一个部落里的人少,部落里大家都是亲戚关系。但是随着人口的增加、人口流动性的增加,社会变大了,社会成员间亲缘关系变远,或者干脆有很多人之间没有亲缘关系了。人多了,人之间的关系也就冷漠了,那么产生私有制就是早晚的事——我跟你们又不是亲戚,我们关系也不亲密,凭什么要和你们分享劳动产品?还是各顾各吧。当这种从公有制到私有制转变的端倪初现的时候,部落议事会有可能试图寻找办法来遏止这种趋势——即人为的规定增设一些亲属关系,来维持部落中“大家都是亲戚”的状态:如果规定一男一女是夫妻关系,那么不管你们有没有感情,不管你们是夫妻同居,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们两家从此都叫做亲家了。当然,这种靠设定姻亲来拉近家庭之间距离的方式也只能起一时的作用;社会仍会不断变大,人口仍会不断变多,人口流动也不会停止,那么家庭之间早晚会疏远到彼此不愿意分享劳动果实的程度,私有制固定下来也是早晚的事。 

  但我并不认为婚姻是被人刻意设计出来的。太阳底下无新事,人类历史那么久了,各式各样的男女关系早就都被试过一遍了,专偶制婚姻由于是最合适的男女关系,所以才会有生命力延续下来成为主流。婚姻是怎么起源的并不重要,反正每个族群的婚姻起源方式都不见得相同,但世界上的婚姻现在只有一种主流模式——即一对男女共同抚养孩子,由法律来约束他们的合同关系。“个人有可能犯错,但全人类不可能犯错”,不同文化间既然不约而同的采取了同一种主流婚制,说明这种婚制最有道理。好比一个奇形怪状的多口容器,若从各个不同的开口沿着不同路径倒水下去,最终水都会流到同一个地方,也就是容器最底部,因为那是最节约能量的位置。同理,婚姻不管如何源起和发展,都归结到了现在的主流模式,因为它是对社会损耗最小的男女关系模式。 

  父系专偶同居婚姻制度的确立是必然的。其实我们在第三章已经讲过了其必然性——只要男人纷纷从母系家族搬出去自立门户,削减对他们女性血亲的帮助和保护,那么女人就得来投奔男人,然后没入男人所创立的父系新家中去。父系专偶同居婚可以通过暴力实现,比如抢婚,但是没有必要非得通过什么暴力或者胁迫手段;反正女人没有能力不靠男人保护自己,男性亲属只要不再去管她们,她们也只好来追随男性恋人。 

  而且,人性决定了,大部分男人和女人都可以陷入热恋,而热恋中的男女都会有跟所爱之人日日夜夜黏在一起,长相思守的欲望,这个欲望不可能被永远的抑制。之所以传统摩梭家长要那么严格的限制晚辈的恋爱,不允许他们随便谈情说爱,就是怕他们长相厮守的欲望得不到控制,于是跑出去双双自立门户过日子,拆散母系家族。传统的惠安女如果违背“不落夫家”的习俗去找丈夫黏糊,会被娘家和其他姐妹们讽刺辱骂,也是因为女人存在这种天天跟爱人在一起的天然欲望,如果不严厉控制,就会导致她们跟着男人跑掉。世界上现存的部分抢亲和哭嫁习俗也说明这一点——女孩想嫁给男朋友离开娘家,但是娘家因为会损失劳动力而不愿意放她走,于是女孩和男朋友商议好,让他冲进来把自己从娘家抢走,女孩高声喊叫表明自己是被抢走而不是私奔走的;或者女孩在出嫁时要按照风俗哭喊不愿意离开娘家,如果胆敢不哭,还显得很高兴,那就是想要男人、没出息、没良心、不要脸,会遭人耻笑——这些风俗的存在表现了出嫁女向往和男人在一起,又害怕娘家怪罪的矛盾心理。害怕娘家怪罪是因为娘家一直控制着她们,娘家控制她们是因为女孩子天然就有强烈的想跟男人走的欲望,不控制的话女孩子长大就会都随便走掉。 

  男女和爱人长相思守的天然欲望必然会导致一男一女长期同居。有研究表明,女人选择短期性伴和长期性伴的标准是不同的,选短期性伴她们喜欢雄激素水平高的男人(性感),而长期性伴她们喜欢找雄激素水平低一些的男人(会照顾家人,出轨少)。说明在女人的天性里,的确存在长期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欲望,当然她们也有时不时换换口味的欲望,不过欲望要受到现实制约,不是想要什么全能得到,男女都如此。传说中的婚姻之神,中国是女娲,希腊神话里是赫拉,罗马神话里是辛西娅,基本上都是女神。这可能意味着,专偶婚姻最初是女人的意愿主导的——追求女人以图发生关系的是男人,但要求把这种关系固定下来的是女人;男人只是搬出去另立门户,而女人则追随而去,要求做他的妻子。 

  除了男女与爱人长相思守的天然欲望,还有一个原因也导致专偶制的必然产生,那就是人想要拥有选择权,想要当家作主的欲望。如果人类对当家作主的兴趣不强烈,永远都是甘愿在母系家族受管制,耐心的等到家族里所有的长辈全都去世才能摆脱管制的话,那人类会是很没出息的一个物种。如果人类一直都没有亲自选择一个亲属(配偶)的欲望,而是满足于被动接受血亲为其仅有的亲属,那人类也不会有多大出息。人类之所以能够创造如今这样辉煌的文明,就是因为人类骨子里就有当家作主的欲望,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欲望。18世纪初英国15-24岁的人里面60%都出去当过佣人,男女当佣人的比例相等;离家当佣人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呢?当时欧洲太穷,父母支付不起儿女结婚的钱,男孩女孩要想能结婚,就需要至少赚到50英镑。那时候的男孩女孩强烈的想要结婚,因为结婚是当家作主的捷径。对于女人来说,可以说结婚就是为了能尽快当上一个家庭的女主人。当家作主的欲望这么强的民族,后来脱贫后的发展速度也是领先于世界的。即便是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出嫁的媳妇上面有公婆,而且媳妇对自己小家的掌家权也不如丈夫大,但她当家作主的程度还是要强于在母系大家庭的。父系夫家只有公婆丈夫可以直接管得了媳妇,公婆死了媳妇便是最高辈分,和丈夫的权威差不了太多了;而在母系大家庭的女人,上面可以轻易有五个阿姨五个舅舅外加一个妈妈是长辈,要等这些长辈全部过世,要等到什么时候?就算母系长辈全部过世,女人自己成了最高辈分,但是同样辈分的兄弟姐妹还有好几个,女人自己分得的权威比重也不大。所以说,一男一女的专偶制对男人和女人获取更大的家庭权威都有帮助。 

  而且,专偶制婚姻也扩大了男女对亲属的选择权。有很多人跟自己的血亲完全合不来,跟血亲住一起实在受不了,例如我和父母生活到22岁就已经达到了我忍耐的极限,我爷爷和他的妹妹也彼此性格不合不相往来,以至于我唯一一次见到爷爷的妹妹是在爷爷的葬礼上。如果没有婚姻这么一说,那么和血亲合不来的人就不能自己另找人过日子,就必须忍受血亲。如果有婚姻,就可以自己选一个人结为优先亲属(夫妻)关系,减轻对自己所不喜欢的血亲的依赖。即便婚姻不能完全自主,也起码有了一个试一试跟新人相处的机会。我的一个女性亲戚,就是太难忍受她哥哥了,所以急于结婚离家,她要求人介绍对象的时候已经不太在乎条件,只要能离开娘家就可以,结果找了一个有点残疾的丈夫,但也比在娘家忍受哥哥强多了。 

  专偶同居婚姻可以带来这些男女都会想要的东西,所以它必然会取代不婚以及其他的婚姻形式。但人算不如天算,人们为了各自想要的东西而结成婚姻,不意味着人们真能得到或者保住他们想要的东西。由于前文讲过的男女之间种种势力不对等,婚姻中的女人沦为了被男人控制的处境。即便男人和女人最初是自由的选择了婚姻,社会现实也会把他们的初衷改变,让婚姻变得不再自由,让夫妻不能完全自主的过自己的小家庭日子。社会生产力状态限定了什么样的家庭模式最有利于积累和延续,:老天决定了,在传统社会,不自由的专偶婚姻和父系家长制是效率最高的家庭模式,人们都要去遵守这个模式。 

  不自由的婚姻效率虽高,却是以压抑和牺牲所有男人女人的个人幸福为代价的,在这种制度下,也免不了会有极端的悲剧发生在少数人身上。但是没有办法,社会发展程度低,发展任务重的时代,人人都舒服幸福的话就没法发展,要发展的话人人就都舒服不到哪里去,如果既要发展又要舒服幸福,对不起,老天不会安排那么好的事情给人类。 

  为什么说那样的家庭模式效率最高呢?首先,父系家长制能最大程度的调动男人的竞争进取心态,调动男人们对女人的控制力,去保卫家园,发展生产,增殖人口。而且如上文所说,女人获得个人权威的机会也比在母系的非专偶制社会里大了,于是女人生育的积极性也被最大程度的调动——生多少孩子都只管她一个人叫妈妈,孩子名义上的第一家长是父亲,但实际上最亲的家长却是妈妈一人。由于婚姻是不自由的,人们被迫省去了恋爱和分分合合的时间,把时间都用于生产和生育。婚姻之所以效率最高的组合,是因为婚姻让人不得不把在男女感情、性、生育、养育孩子上的基本需要都在夫妻两个人之间解决,不用另找别人合作;虽然婚姻解决上述需要解决得不是很完美,但也都过得去;性别劳动分工也在婚姻内部解决,女人不擅长的事情和危险度较大的事情可以让男人去做,女人只需要专心多做自己做得了的劳动就行了。而且,婚姻导致两个家庭之间成为亲戚关系,促进了更多人的团结联合。一个稳定的家庭单元内部能够完成这么多项功能,效率不可谓不高。试想,如果人们的劳动伙伴、性和感情对象、养育孩子的合作伙伴都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可以随便分分合合,随时发生矛盾随时关系破裂,然后再重新找,再破裂……这要耗费多少效率,浪费多少时间精力呢?每次重组要耗费多少资财,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积累呢?而不自由的婚姻没有这个问题。 

  一夫一妻的专偶同居婚是主流婚姻形式,但是在不同社会环境和生存条件下,婚姻的形式可以有所变通,以适应族群生存需要。比如在贫富分化严重的社会,最底层的男人无力供养孩子,那么更有钱的男人会占有多个妻妾,减少女人跟穷男人产生后代,以免生出来养不活造成浪费。而尼泊尔西北部的后藏宁巴人有一妻多夫制(兄弟共妻制),可以离异重组。兄弟共妻是为了兄弟之间不用分家,团结在一起有利于父系家族财产蓄积,也最大程度的避免女人恶待谋害父系家族中别人的孩子(兄弟几个的孩子都是一个母亲所生),而且他们不需要生育尽量多的人口,不需要让每个女人都生育,所以少娶女人也可以节省男人要承担的家庭负担。 

  由于男女的天然差异,传统的专偶同居婚中的女人不可避免的要落入被男人控制的处境。但是被控制不等于生活状况最糟糕,正如被控制的女佣人的生活状况强于无人去管的女乞丐。事实上,正是婚姻拉近了男女之间的地位,拉近了男女的物质生活水准,模糊化了男女之间的性别分工。此话怎讲呢?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男人从来不娶女人,也不管包括亲姐妹在内的任何女人,只有需要性生活时会去暂时找女人;男人不在乎女人生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也不负责养育小孩子;同时男人靠武力把社会上大部分资源把持住,让女人自己去受穷;当姐妹生的穷外甥长大到不需要大人照顾的年龄,舅舅们以分享资源继承财产为诱饵,以服从自己为条件,把外甥招至自己麾下,充当父系家族中儿子的角色。如果是这样的话,社会是无婚制,但是男女贫富差距是最大化的,男女性别分工也是最明晰化的(养育孩子的任务全部在女人一方,男人一点也不管)。从逻辑上讲,这种社会形态是可以成立的。但是,男人的人性不是这个样子的。男人的确可以做到不关心自己的亲生子女在哪里,知道外甥是谁就行(这样的社会确实存在过),但是男人无法避免与他所熟悉的性伴侣产生亲情。正因为男人有这种亲情,所以女人才能够在处于男人控制之下的同时,仍享受与自己男人一样的物质生活条件,让男人分担育儿负担,甚至获得比男人更高的人生满意度。 

  女人从婚姻中获得的保障是以她受的管制为交换的。男人在婚姻中获得的权威是以他能提供给女人的保障为条件的。古巴比伦的汉谟拉比法典在公元前1754年最早规定了“离婚赡养费”——男人可以休妻,但是对于有孩子的妻子,男人除了支付孩子的抚养费之外,还要给女人本人等量的钱也就是赡养费;作为相应的义务,女人要把这个男人的孩子养大之后方可改嫁。古巴比伦男人可以杀死“犯有严重错误”的妻子,但是如果丈夫无故虐待妻子或者与人通奸,妻子可以拿回嫁妆回娘家居住。男人与已婚女子通奸才会犯死罪,而已婚女子与任何男人通奸都是死罪。不过,如果丈夫外出一年不能供养妻子,那么妻子去找别的男人姘居则不属于过失。在这部法典中,夫妻之间最大的不对等在于对配偶的生杀大权基本上掌握在丈夫手中。不过可以想象,如果男人们因有了这个权力就随随便便大批杀死妻子的话,统治者是不可能订立这样的法律的。毕竟娶老婆是要花钱的,随便杀死老婆是烧钱。男人的一切权威,也都会随着他不能提供经济支持给妻子而消散,即便被戴绿帽子也是活该。 

  儿子和女儿继承权的差异也是和丈夫对妻子的经济支持义务联系在一起的——既然女儿嫁出去就有丈夫要负责保障她的生活,那么女儿就没有必要从娘家继承太多财产;儿子娶妻后就有了对妻子的扶养义务,所以儿子多分得一些家产有助于他更好的对妻子尽此义务。所以传统社会儿子的继承权高于女儿。我小的时候,我的母亲也对我说过:“我们就不用给你准备房子了,你长大以后,看谁家的房子好,就去住谁家的,就是了。”她说的“住别人家的房子”指的就是出嫁。 

  不管什么时代的婚姻法律,最终都是为了“效率”二字。上文说过,婚姻是劳动合作效率最高的组合方式,所以为了社会运行的效率,需要促成婚姻。父母为什么会愿意让女儿拿上嫁妆(在古巴比伦,女儿拿的嫁妆比彩礼更高,是给女儿本人的而不是给女婿的)嫁给男人呢?如果女儿嫁过去往往都活不成,不是饿死就是被丈夫杀死,那养女儿又是何必,生下来直接杀死算了。所以要促成婚姻,就得让男人必须给妻子提供经济支持。男人为什么要花钱娶老婆供养老婆呢?如果花了钱娶一个包办的,不相爱的老婆,却不能获得对老婆的控制权,那么娶老婆还有什么必要呢,还不如去搞非婚性关系,同时购买孩子做子嗣。所以赋予丈夫婚内特权,也是为了促成婚姻。旧时代婚姻法律所规定的合同条款,都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促成高效率、却不自由的婚姻能够缔结。赡养费的条款也是为了效率——女人被休掉以后,若让她带孩子,就要给钱负担她和孩子的生活,不然女人无力养活自己和孩子,导致已经生出来,已经消耗了社会资源的孩子没有养大就死了,那么就造成了资源浪费。而中国古代女人被休了是不能带孩子的,那么既然孩子由男方抚养,就没有必要为了育儿效率问题而支付赡养费给女人了。 

  在社会生产力较低级的阶段,由于人类发展任务重,老天令人们必须牺牲自由和幸福去为社会发展效率服务。但是,人将个人幸福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的欲望从来都是存在的,这种欲望也是人类社会前进的动力。自由组合的,基于感情的,不受他人控制的男女小家庭生活是人类从刚有婚姻的时候就想要的。这股欲望并非后来才萌发出来,而是从未熄灭过,一直在寻找机会实现。我们在前文说过,礼教背后若没有强制力作为依托,就会渐渐失去对人的控制力,这一点在婚姻变革中也体现出来。 

  曾经,人们除了依赖父系家族提供的生产资料之外,没有其他谋生的起点。土地是家里的,作坊也是家里的,即便有转手卖货的商业可以做,由于大部分人自给自足,购买力也不大。所以,人们的生计依赖家庭的长辈允许他们使用生产资料,允许他们继承生产资料。这就是封建时代包办婚姻规则背后的强制力。但工业革命给这股强制力打开了缺口。欧洲的工业化过程是最残酷的,我们都听说过羊吃人的圈地运动,农民被剥夺生产资料,父母穷得什么都给不了自己的子女,不仅没有什么可以让子女继承的东西,连子女最基本的结婚开支父母都支付不起了。同时,工厂里有了可以糊口的工作,年轻人不需要拥有什么生产资料,就可以走进工厂去做工。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父母还有什么硬性控制子女的资本呢?于是年轻人开始根据自己的时间表选择自己的结婚对象,到了18世纪末,欧洲父母包办婚姻的权威几乎完全丧失。 

  有的人可能以为,追求自由的新思想是受教育程度高的贵族阶层先萌生的。其实不然,这种思想根本没有必要有什么教育水平作为依托,是人都会产生,只是高阶级的人的思想行为更容易被写进历史罢了。相反,贵族由于想要从家长那里继承有财产和权势,反而更容易受到家长的控制。欧洲的工业化过程最惨烈,造成的突然贫困最严重,反而导致欧洲婚姻变革最领先。而中国的工业化过程较为缓坡,所以中国的婚姻变革来得晚,进度也慢。说到这里,我们可以联想到第三章讲过的,那些男性对女性的态度相对较好的民族,之所以早早就有了那样的传统,也不是因为生活悠闲受教育程度高,而是因为生活条件实在是太艰难了,对女性再差一点就无法繁衍了。所以说,老天不会白白给哪个民族以文明,高度的文明往往都是历史上的极端痛苦换来的。 

  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包办婚姻被自寻配偶的婚姻所取代,生产劳动合作发生的地点也从家庭中变为企业中。生产合作的组织者由家长变成了老板,夫妻没有必要在同一个地方劳动;家庭不再是办理“生产公事”的地方,而是“生产公事”完毕后退回的港湾。原先是由家长来执行对子女婚姻的控制,但是家长们纷纷失去了这项权力的时候,公权力却无法取代家长来继续执行,因为执行起来工作量太大了,根本不是司法系统有能力承担的。而且,工业化商业化也使社会管理变得更复杂,公权力的管理任务大增,就更没有资源精力去限制那么多人的婚姻生活。所以,婚姻的自由缔结和解体都变得更容易。 

  在家长完全失去了对子女婚姻控制权的地方,家长即便有钱,也不会再承认自己有义务资助子女的婚姻,于是继承权的分配变得和婚姻无关了。那么,就没有了“儿子要当丈夫了,所以应该多分财产,女儿要当妻子了,有人负责她了,所以没必要分给她太多”的区别了,于是女儿和儿子获得了同样的继承机会。而在那些父母尚未全部丧失对子女婚姻控制权的地方,父母分配家产给子女的行为仍和子女的婚姻有关系,所以仍然会保留“厚儿薄女”的习惯。 

  前文讲过,夫妻对婚姻生活的满意度是同进退的,如果一方不好受,另一方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所以对于男女双方来说,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家庭生活的重要任务也要包括经营夫妻感情和亲子感情。尽管让男女必须结婚,限制夫妻不能离婚的外力削弱了,但婚姻的主流地位还是不变的,大部分男女还是愿意结婚,不愿意离婚的。这是因为自由组合的婚姻给男女双方带来的好处都非常明显。 

  自由组合的婚姻尤其是摆脱父母管制(同时又不至于落单),自己当家作主的绝好途径。而且,结婚比单过更能省钱。两个人可以合用一个房子,一套家具,分享供暖和制冷。两个人合伙过日子的基本花销,不是一个人过日子的两倍,而是1.5倍。两个人可以互相缓冲风险,一个人如果失业、生病或者想要创业、进修,造成暂时没有收入,另一个人的收入可以支撑生活。婚姻也有助于男女蓄积财富。根据美国政府的调查,任何家庭出身的人群,都遵循着“结婚者老来贫困率低于不婚者”的规律,此规律对女人来说尤其明显。 

  结婚者的健康状况整体上好于不婚者(日本男人除外,日本已婚男人健康水平差于未婚男人)。虽然已婚女人获得的健康收益略小于已婚男人,但差异不大,而且此健康收益的性别差异未必是婚姻本身造成的,很有可能是女人的生育给身体造成的影响。婚姻还给男女双方都带来事业收益。在婚后,生孩子之前,男女的收入都有提高;女人后期收入的受挫,不是婚姻带来的,而是孩子带来的。婚姻也可以减少男女双方的家务劳动时间,在婚后,生孩子之前,即便是女人,做的家务量也比婚前有所减少(婚前一个人住也需要做家务);有孩子之后女人背负的比婚前更繁重的家务,也不是婚姻带来的,而是孩子带来的。 

  婚姻也是养育子女效率最高的组合。因为决定让孩子来到世上的是父母二人,所以父母就是最具有不可推卸的养育责任的人;孩子由两个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人来负责,是最好的选择。研究调查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婚姻稳定的父母养大的孩子,整体质量高于任何单亲或异性恋重组家庭。 

  不过,婚姻也给人带来不自由——人婚后在配偶之外有其他对象,都被认为是不道德的,所以既然已婚,就要在这方面小心翼翼。然而,多边恋本身也是耗费时间精力的——当一个人多边恋时,往往会无法控制对方,也无法控制局面,结果比预想的更加耗时费力,导致在对经济和育儿没有帮助的事情上浪费很多时间;而专一的婚姻则可以节约时间精力,增加效率。 

  婚姻不仅给男女个人带来高效率,对于社会来说,婚姻也是高效率的——首先,稳定婚姻中养大的孩子质量高,给社会带来麻烦少;其次,婚姻是法定的互助对子,由于配偶是人们自己选择的,法律要求人帮助配偶就很名正言顺,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免除了社会向人提供帮助的责任;而且,在婚内有子女要养活的男人,赚钱的积极性是最大的,已婚男人有了孩子之后收入提高,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赚钱养孩子的压力更大了,所以必须更努力,那么社会经济也会因此效率提高。 

  既然婚姻是对社会有益的,那么法律就会自我调整,以保护婚姻的主流地位。如何调整呢?就是降低婚姻的风险。由于家长已经不能再强制子女结婚,公权力也没有足够的司法资源来接替家长的地位来控制那么多人,所以最能够保护婚姻主流地位的举措就是让男女双方都看到,结婚带来的风险不是那么大。于是离婚变得容易了,因为如果离婚太难的话人们会害怕结婚。婚外性非罪了,因为很多人结婚时都不相信自己以后不会出轨,婚外性如果犯法的话他们会害怕结婚。婚内谁也不能杀对方了,很难让对方净身出户了,这也降低人们对婚姻的恐惧。赡养费从只有男人支付给女人变成了不分性别,而且在判决上已经名存实亡(即便有赡养费法律的国家,也已经极少实际判决给付离婚赡养费)。离婚后男人要支付的给孩子的抚养费也规定了法定上限(不论多少个孩子,一共也不能超过男人收入的一半),一般情况下抚养费额度不高。这让男人们不至于太害怕结婚生子。这些更开明的婚姻规则,实际上正是为了继续维护婚姻的主流地位而制定的。有的国家承认事实婚姻,也就是说,一对男女虽然没有登记结婚,只是搬到一起生活,但依照法律对事实婚姻的判定,过了一定的年限,这两个人就算事实婚姻关系,如果分手发生纠纷,法律程序和离婚手续本质上是一样的。这种把没有主动结婚的两个人的关系盖上“已婚”章的法律,同样也是为了维护婚姻的主流地位。 

  女人和男人与封建时代相比,在新式婚姻中都得到了更大的自由,但他们的自由都是用别的东西换来的。女人失去了不少要求男人给予她经济保障的权利,男人失去了不少对女人的控制权,同时他们也都更自由了。我们在上一章中说过,印度山村的包办婚姻和美国的自由婚姻中,婚姻满意度都没有多大的性别差异,这是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男女在婚姻中的得失是同步的。既然男人和女人与旧时代相比都失去了一些东西,那为什么他们都觉得现在的婚姻比旧时代的要幸福得多呢?因为生产力发展了,我们已经度过了发展任务最沉重的时代,整体上我们拥有了更多的物质,更多的机遇,所以我们为了自由而失去一点别的东西,是可以接受的。这就好比,当我们的粮食刚够吃饱饭的时候,我们不能容忍放弃掉一些粮食去用于酿酒,但是粮食多了,我们就可以拿一些粮食去酿酒来开怀畅饮一下。虽然我们为了酿酒而失去了一些粮食,但我们不会因此觉得生活更差了,只会觉得有酒喝的生活比以前强了。 

  当婚姻成了自由结离的双向选择,当越来越多的人爱“酒”超过珍惜“粮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不结婚,或者因为自由双向选择的原因导致结不成婚。虽然从整体数据上来看,是结婚的人更“占便宜”,但是不结婚的人也不会活不下去,有些人照样可以乐在其中。 

  然而,在这个婚姻的新纪元,前文讲过的男女之间那些“不对等”仍然存在,所以女人在婚姻中被控制的潜在可能性还是大于男人;而且由于男女之间的差异,不结婚给男人和女人带来的后果也不会一样。不婚给女人老年贫困率带来的增幅大于男人。即便是结了婚又离婚的女人,老年贫困率都比从来没结过婚的女人低。“放弃婚姻省下时间搞事业,女人就会变得更有钱”这句鼓励女人的话,放在某些女性个人身上可能是对的,在整体数据上看来却不灵验。 

  大部分女人都是想要孩子的,没有孩子的女人大部分都不是自愿不要的。(美国25-40岁之间的无孩女性中,只有12%是自愿不想要孩子的。)想要孩子的女人在婚姻中被孩子所负累,会导致多做家务,减少收入,更容易落入男人的控制。但是,想要孩子的女人如果不结婚,最大的可能性是结果比结婚更坏——如果她因惧怕养育负担而不敢要孩子,就要忍受生理上生育欲望的折磨;如果她非婚生育了孩子,她就进入了在每个国家(包括福利好的国家)贫困率都算高的“单身妈妈”人群。即便在福利好的国家,单身妈妈人群整体上也要比婚内生育,婚姻稳定的妈妈穷。 

  不结婚给女人整体带来的损失是实打实的。但不结婚给男人带来的损失就没有那么实打实。女人的生育欲望主要是生理上的,而男人的生育欲望主要来自社会文化的影响。社会变化不会就此停止,非婚性会越来越普及,子女的养老功能会越来越指望不上,那么男人就会越来越没有必要渴望孩子,甚至可以为了避免孩子带来的那点经济负累而躲避生育。现代美国男人有了孩子之后,虽然收入会提高(因为责任驱使他努力赚钱),但是老来的存款却会少于其他情况相同但没有孩子的男人,因为孩子很耗钱。而男人不想要孩子的话,不但可以省钱,结婚的必要性也会大大降低。男人不结婚所带来的损失,大部分可以通过非婚同居来弥补。非婚同居关系中的男人,性生活频率比已婚男人还高。而且,从身体健康角度看,美国从没结过婚只同居的男人健康状况和已婚男人一样好(但从没结过婚只同居的美国女人健康状况不如已婚女人)。 

  在不结婚成为了一个对大众来说完全可行的选项之后,是部分女人率先正式发出了“婚姻不是必需品”,甚至“婚姻对我们有害”、“拒绝婚姻”的声音。因为发出这样的声音对她们来说比较容易。自古以来,女人表示自己不想结婚,虽然会被认为是“不正确”的,但并不丢人;甚至如我们前文讲过的,在有的文化中,女人如果不哭嫁,显得太想嫁人,反而会被瞧不起。所以,“反婚”的声音由女人首先发出,是情理之中。而男人要说出“我不想结婚”却没有那么容易。长久以来,男人结婚意味着进入一个控制者和提供者的角色,如果男人表示不想当控制者,那么他就是“没出息”的,如果男人不想当提供者,那么他就是“无能”或者“小气”的,这些标签都会给男人带来耻辱。所以他们一直自己劝服着自己“结婚对我大有好处,这个好处的存在是不容置疑的”。但是,人不可能一直被没有足够的实际利害来支撑的观念所控制。在女人发出“反婚”的声音之后,西方男人虽然没有用同样多的正式宣言来“反婚”,但是在“反婚”的实践上,他们迅速而悄然的超越了女人。根据皮尤调查,美国认为“婚姻成功很重要”的年轻人,从1997年的男多于女,迅速对调扭转为了2011年的男少于女,对调后的男女差异更大了。其实早在2005年,美国就有学术研究发现女人的结婚动力超过了男人。2014年,海伦.史密斯(Helen Smith)博士的畅销书《男人罢工:为什么男人抵制结婚和当父亲》代替美国男人发声,记录了这样一个鲜明的社会现象——男人因为婚姻带给他们的好处不足,风险却不小,所以躲避婚姻和生育。 

  根据我的生活经验,现在的美国,长期同居或恋爱的男女之间,大部分时候是女方更盼望结婚。当我问她们,你定好什么时候结婚了吗?她们最多的回答是:“不知道,看他的,得等他求婚。”虽然程式上求婚的还是男人,但是实际上是女人在等待男人的首肯。在西方,女人的“反婚”已经过时了,女人“反婚”的声音已经甚少听到;现在是男人在更积极的实践着对婚姻的疏离。对东亚来说,这也是早晚的事。中国大陆和台湾的男人遭遇逼婚的几率都已经超过了女人,而“被逼”暗示着“本来不情愿”。 

  由于婚姻对社会有益,社会还将继续用或明或暗的方式促成婚姻。代价最小,最平稳的促成婚姻的方式就是调整婚姻规则本身。在未来,婚姻法律可能会迎来一项划时代的改革——将婚姻合同的起草权赋予结婚双方。现在的婚姻合同,是由立法部门写好的,男女结婚只能是在合同上签字,不签就没有婚可结;结婚双方亲自制定婚姻合同条款的权力余地是很小的。不过将来,为了给婚姻的缔结减少障碍,婚姻法可能只规定少量原则性条款,而婚姻合同的更多细则都由结婚双方自己草拟签订,比如“婚后不和任何一方的父母居住”,再比如“婚后什么样的婚外性可以不算过错”,这些东西都可以成为婚姻合同的一部分,以解决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导致婚姻无法缔结的问题。 

  只要人类存在,结婚这个选项就永远不会消失。但这不意味着女人能够永远依靠它。将来越来越多的女人需要学会过没有家庭合作伙伴的人生,在没有合作伙伴的情况下——不仅是没有帮助照料孩子的合作伙伴,也没有给孩子提供经济支持的合作伙伴——抚养孩子。 

帖子看完了,快捷扫码分享一下吧

打赏
点赞
全部回帖
珍惜的你
1楼
2021-04-13 22:39
老掉牙的恩格斯理论说:婚姻是为了确认父系血缘,建立父系家庭而产生的,而且婚姻与私有制和阶级的产生有密切联系。
0 举报 引用
发表评论
请先 注册 / 登录后参与评论

扫码下载凯迪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