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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第一批90后离婚又复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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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登徒子 楼主
2022-02-20 17:14 16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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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真故研究室

根据民政部数据统计,2003年至2019年,我国离婚率连续17年上涨。在这过程中,90后大有成为离婚主力军的趋势,并显示出了新的时代特征:结婚年限更短,离婚理由更多元。

与此同时,全国复婚率也在上升,2013年-2019年,全国复婚对数从29.9万对攀升至61.9万对。相对于许多仍然单身的同龄人来说,一部分90后却已走完从结婚到离婚再到复婚的三部曲,他们不再背负传统观念里的沉重枷锁,更多时候听凭内心感受而行动。


#01

一拍即合的复婚

无论是仓促地离婚,还是迅速地复婚,冰清形容自己“脑子一直是懵的”。婚姻对她来说,一直是在懵懂中推进,“谁说非得想得特别清楚?想清楚就不会走出这一步了。”

冰清的复婚,始于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离婚半年后,在公司的例行体检中,她被查出甲状腺癌。“虽然这是近年来年轻群体高发的病症,但怎么说也是癌啊”,至今仍在与癌症抗争的冰清说到。确诊癌症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虽说平时呼朋唤友地挺热闹,可真有事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对谁说”。

没等从医院出来,冰清就第一时间给前夫陆伟打了个电话。离婚后的半年里,前夫一直没离开过冰清的生活,虽然分开住了,但他每周都去给冰清收拾房子、做做饭。陆伟接到电话后,开车来医院将冰清接走,后来每次都陪她复查和治疗,照顾她吃药,安排好她的一日三餐,“稀里糊涂的,他又加入了我的生活。”

用前夫陆伟的话说,离婚后自己过了一段“潇洒的日子”:“没有了家庭的捆绑,甚至没有了固定的女友,生活仿佛一下子回到最自由的学生时代,但又比那个时期有钱许多。”连续三个月,陆伟每天都约朋友聚会,“其中有单身的也有离婚的,大家聚得多了,不免产生同一种感觉——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奔头呢?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的感情归属于你,一切消遣似乎也丧失了意义”。

得知冰清得了癌症,陆伟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要赶快去帮她”,“都不需要有太多反应”,不过这样的难题一两次也帮不完,不知不觉就变成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贴身照料总得要有个名分吧?”陆伟笑着说。于是,离婚不到一年,他们复婚了。 

图片图|复婚那年冰清在家安排的聚会

在冰清看来,复婚后的陆伟还是离婚时的那个陆伟,不同的是放到婚姻中时,她对他的看法变了。复旦大学社会学教授沈奕斐曾用“压缩的现代化”来分析情感关系中的两性冲突——中国用40年时间实现了西方世界几百年的变迁,各种思想观念在同一时空发生了激烈碰撞,比如:我们拿着新旧两种脚本去要求伴侣,背后却是完全相反的逻辑,一定程度上解释了维持婚姻为何困难。

一则噩耗促成了冰清的复婚,另一则喜讯则成全了艾莉的复婚。离婚短短一个月后,艾莉发现自己怀孕了。几乎在不需要思考的情况下,艾莉首先想到了复婚,对她来说,以前婚姻中的一切问题都可以克服,“抚养孩子是最重要的,而孩子需要亲生爸爸”。艾莉从来未曾放下过对家庭和孩子的渴望,离婚后她一度考虑找个离婚带小孩的男人结婚。

图片图|艾莉为即将到来的宝宝准备的礼物

得知艾莉怀孕的消息后,丈夫钱程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多年的目标终于实现了”,“就觉得可能是天意的安排吧,我们这些普通人比较信命,孩子选择这个时候来到我们家,肯定是这辈子有缘分。”

除了外部契机的刺激,更多的复婚是在重续前缘的前提下展开,周宇和刘蓓的复婚,便是为了寻求家的庇护。关于离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他们都瞒着双方父母,两家人仍时常相聚。直到一次周宇说漏了嘴,母亲放出狠话:“这辈子只认这一个儿媳妇”。更重要的是,离婚后的周宇,渐渐厌倦了在不同城市之间的辗转,开始怀念起“家的感觉”,他换了工作,固定地生活在成都,“没有年终奖还可以跳槽,没有感情才是真的没有着落。”

离婚后的刘蓓迷上了微商,她从家中走出来,跟着“百万年薪的女强人“在朋友圈卖自产自销的化妆品。“那时候可能被洗脑了,觉得要做独立女性,根本不需要男人。”她的微商事业很快受阻,这场独立女性梦被迫迅速醒来,“钱没赚到,家还没了,这样的人生不是很失败吗?”于是,当周宇提出复婚时,刘蓓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瑞典大师级导演伯格曼曾在其代表作《婚姻情境》中,描述了一对离婚后又复合的夫妻,此剧播出后一度引发了北欧地区离婚率和复婚率同时上升。借用男主之口,伯格曼说:对于感情,我们都是文盲。

#02

说散就散的离婚

大学毕业那年,看见身边的朋友纷纷结婚,冰清跟当时的男友陆伟说:“要不我们也领个证试试?”就这样,两个年轻人轻松地步入了婚姻,没有瞻前顾后的考量,只是觉得是时候进入下一个人生阶段了。唯一的前提条件,是男友同意了冰清维持丁克家庭的愿望。 

90后婚姻观的变迁,一大体现是他们既不神化婚姻,不对结婚抱有太高期待,同时,他们也不对离婚赋予过多的顾忌,结婚与离婚都凭个人感受,看起来更加的“自由”。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Andrew J. Cherlin曾提出,历史上人们的婚姻经历了三个阶段:制度婚姻、友伴婚姻、自我表现婚姻。1965年至今,人们越来越需要在婚姻中自我表现、感受到尊重和自身的成长,婚姻的制度色彩前所未有地弱化了,人们更多地将婚姻看作实现自我价值的一种手段。

结婚两年半后,婚姻的琐碎和复杂开始浮出水面。两人最大的矛盾点,来自人生规划的不同。冰清的家庭条件比陆伟好,婚后在电视台工作,同时经常接商演赚外快,收入远超没有固定工作的陆伟。陆伟除了搞乐队玩键盘,平时更多是待在家里做饭和撸猫。 

很多次,冰清在外面风风火火地忙完回来,看见陆伟“瘫在家里”,不由地怒火中烧。她责怪他“不求上进”,他却觉得莫名其妙:“婚前你就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人,我并没有欺骗过你,为什么那时候你能接受,现在你却看不惯了?”他不是没去找过稳定的工作,但总是没有满意的offer。

图片图|离婚后的冰清独自去了一趟川西

再多的争吵也无济于事,两人始终无法达成共识,原本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步入婚姻,却渐渐陷进日复一日的激烈冲突里,直到再也走不动了。2018年,两人去欧洲游玩了半个月,三万多元的花销都由冰清承担,她有些闷闷不乐,但陆伟丝毫没有察觉,回到家后又开始筹划起非洲游,冰清彻底爆发了。两人争吵后,由于房子是冰清家庭所买,陆伟选择外出租房,婆婆看到儿子的生活惨状后觉得“太憋屈了”,她劝冰清:“实在过不下去,你俩就散了吧。”

与冰清随心所欲的态度不同,艾莉步入婚姻的目的非常明确——组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庭。艾莉的父母早年离婚,又各自重组了家庭,双方都有了新的小孩,艾莉常常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一次去妈妈家过年,大家庭合影时,她被遗忘了,这给艾莉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导致她“始终没有安全感”。结婚,对艾莉来说,意味着重生。

大学的毕业典礼上,男友钱程向艾莉献花求婚,在同学们的祝福下,她感到十分满足和幸福,“这不就是我要的归属感吗?”回想起十年前的甜蜜,艾莉陷入了回忆。

但甜蜜的生活很快被踩下了急刹,一直希望有个小孩的她,迟迟无法怀孕。夫家持续不停地催生,更是让艾莉压力倍增,逢年过节一见面,婆婆会毫不避讳地追问:“你们没有避孕吧?怎么连意外怀孕都没有吗?”尴尬之余,艾莉感觉自己丝毫不被尊重。

图片图|艾莉希望有更健康的身体迎接宝宝

两年间夫妻俩多次去医院检查,最终显示艾莉患有多囊卵巢综合症,医生反复强调“不至于不孕”,但夫家却默认这才是罪魁祸首。被婆婆逼得太紧时,艾莉曾向钱程求助,他却选择中立:“她问的是你,只能你去沟通”。 

在日益紧张的家庭气氛中,艾莉又扛过了一年,有天她突然想:“我才27岁,人生只能这样了吗?”她决定找老公聊聊,没想到他干脆地说“你是不是想分开一下?我觉得可以。”感受到老公的如释重负和顺水推舟,艾莉忍不住笑自己顿悟太晚,她回忆说:“离婚当天,我没有太大的感觉,仿佛这些年都在为这一刻做心理准备。”

在钱程看来,没有孩子只是摧毁这段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背负了相当大的压力,“艾莉的家庭结构比较复杂,两个人的相处有太多人参与,身边人的各种意见让我不胜其烦”,他形容自己临近离婚前“心态已经崩了一大半”。

如果说前两段婚姻的崩坏尚有明显的轨迹可循,周宇的婚姻则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向瓦解。周宇和妻子刘蓓是大学同学,相恋多年后感情平平淡淡,“其实第五年的时候,大家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刘蓓性格安静,深受周宇父母的喜欢,2017年,周宇的父亲确诊胃癌,老人近乎恳求地说,“婚早晚都是要结的,现在结就当圆了你爸的心愿”。 

在和刘蓓的关系中,一直是周宇占据主动地位。大学期间,周宇凭借热情主动的攻势,确定了两人的恋爱关系,成为刘蓓迄今为止唯一的恋人。求婚时,刘蓓没提任何要求就答应了,“她是个想法比较简单,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孩”,周宇说。

但没想到,当初在周宇看来“好相处”的性格,在婚姻中却越来越令他“难以忍受”。身为互联网程序员,周宇的工作节奏异常紧张,经常忙到日夜颠倒,而刘蓓因为不喜社交,一直赋闲在家。周宇回忆道:“哪怕我加班再晚,她从来不会问我一句。我出差去哪了,她也不会关心。节假日从来不知道安排点事情一起做。长此以往,我感觉有家和没家没什么区别,甚至开始羡慕起单身生活。” 

两人感情真正出现危机,源于周宇的异地调动。由于工作调整,周宇需要离开成都,去杭州争取一个难得的晋升机会,刘蓓对此照常“没有任何意见”,两人就此过上了异地生活,长达8个月的时间里,刘蓓从来没有去杭州见过周宇,也没要求过周宇回成都见面。周宇感觉自己的婚姻像一潭死水,无论投进多大的石子也毫无波澜。

图片图|周宇工作繁忙,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

美国西北大学的心理学家Eli Finkel曾在研究中指出,在现代婚姻里,投入产出比变得很公平,如果你想幸福美满,就需要在关系里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使双方在情感、精神、物质等方面都感到满足。这一点被Jeffrey Dew等人的研究所证明,在他们的调查中,每周至少有一次和伴侣单独相处的人,拥有美满婚姻的可能性,是达不到这个要求的夫妻的3.5倍。

刘蓓也分析过自己的原因:“我知道很多女孩把爱情看得很重,但是我对感情没有太多寄托,也不是刻意如此,可能在这方面没太开窍吧。”更多时间,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追星、迷二次元、打理家中的植物。

在杭州暗无天日的加班生活中,周宇决定靠离婚来寻求出路,“更多是想改变自己长期以来麻木钝感的状态,那时候觉得,如果不离婚,生活就完全没有转机了。”

复婚后曾经那些显性的矛盾解决了吗?文中的三对主人公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复婚并没有解决问题,但解决了心态,“无非是现在看开了,以前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冰清说。

复婚后的一年中,冰清经历了手术和化疗,无数个痛苦的瞬间让她觉得“人生在生死之外无大事”,“我如今最大的希望,就是上一顿吃的这一顿别吐出来,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看着丈夫对自己的悉心照料,她觉得从前那些对他的要求都不重要了,“身边有人陪伴,已经很知足了”。

复婚后的艾莉和钱程,则将焦点放到了孩子身上,全心期待着新生命的诞生。艾莉说:“婚姻需要转移注意力,现在我俩最大的话题是如何成为合格的父母,我们成了一个阵营的盟友”。

周宇不认为复婚给自己带来了多大变化,:“为什么非得要把男女关系、婚姻家庭这些议题单独列出来呢?它们也就是稍微特殊点的社会关系,对现在的我来说,跟经营同事关系、亲友关系没有太大的不同。”

(文中采访对象皆采用化名)

参考资料:

婚姻还会是我们每个人的归宿吗?KnowYourself

沈奕斐:“互联网不相信爱情,但我还是要为它说话” 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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